些苍白,眉头习惯性地紧锁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击着桌面残余的旧划痕。陈明远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间:
“史密斯先生,基于我们新的制度,人头税,”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从此刻起,废止。”
史密斯的手指停下了敲击,抬起眼。
“取而代之的,是矿产累进税。”陈明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落地,“标准很简单,矿工兄弟们,每个月凭力气下井、凭血汗换来的收入,不足五龙元的,”他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新税制文书副本,上面清晰地写着一条条汉英对照的条款,“一个铜板都不用缴!超出的部分,再根据数额分级加税。这章程,白纸黑字,明明白白。”他又把一份相同的文书推向史密斯。
史密斯看着那份新税制文书,工整的汉字和流利准确的英文并列排开。那上面关于“月入不足五龙元者免税”的条款,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认知。他抓起那份带着油墨味的文书,蓝色的眼珠急速地移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一遍又一遍。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纸张在他手里抖动的轻微声响。他看着那简洁有力的汉字“民为邦本”,又抬眼看看那些胸前佩戴着同样文字徽章、眼神透着一股生涩却坚定气息的新官吏。
突然,史密斯“腾”地一下站起身。这个动作让陈明远和他身后的新官吏都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身体。只见这个高大的英国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着,然后向着陈明远的方向,极其郑重地、带着点不熟练的僵硬,弯下了腰——一个深深的鞠躬。他再抬起头时,眼中那些迷茫和犹疑竟退去了大半:
“陈先生,”他的发音有些生涩,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份税制……它比我那遥远的伦敦议会争吵出的任何条款,都更加……像一道公平的阳光。我,史密斯,愿意代表我们所有人,全力配合新制度的推行!”他手中的那份文书,被他紧紧攥着,仿佛握住了某种从未真正触摸过的“道理”。
悉尼港西侧,一片巨大的、弥漫着钢铁和机油气息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初具一个工业区的雏形,但此刻更像一个工业文明的梦魇实验室。一座如同被巨人遗忘零件的仓库(或者不如说是个临时搭建的巨大工棚)里,胡泉正跪在一片冰冷的金属与生铁气息之中。他的形象与这片狼藉融为一体——裤腿上蹭满了黑乎乎的机油污渍,指尖因为连日抠摸那些微小的部件而布满细微的划痕,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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