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兰西的镊子深入伤口寻找弹片时,她突然停顿了一下。"这是什么?"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英吉利俯身看去,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个暗色的印记——东印度公司的徽章纹样,那是他七年前亲自批准的殖民地标识系统的一部分。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记忆中那个签署命令的下午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阳光透过伦敦办公室的玻璃窗,他手中的羽毛笔毫不犹豫地落下批准,从未想过这个决定会以这种方式烙印在十三洲的身上。
"我从未想过..."英吉利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它会以这种形式存在。"
法兰西沉默地卷起自己的袖口,露出手腕内侧相似的印记。"我们都被打上了各自的烙印,"她轻声说,手中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但这不该是永恒的。"
手术继续进行,每一秒都漫长如年。英吉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十三洲的脸,他注意到少年睫毛上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微小水珠,在煤气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仔细地看过这个孩子。总是透过报告、数据和地图来了解他的殖民地,却忽略了这是一个会呼吸、会流血、会疼痛的生命。
当法兰西终于找到并取出最后一块弹片时,十三洲的呼吸突然停止了。一瞬间,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英吉利的心脏几乎也随之停止跳动,他毫不犹豫地俯身,向少年口中渡入气息。
在那一刻,他仿佛感受到某种超越血缘的联结。不是通过魔法或科技,而是一种纯粹的生命羁绊。他意识到自己不愿让十三洲获得自由,不是因为帝国利益,而是因为他无法承受失去这个孩子的痛苦。二十年的相处,即使大多是通过文件和报告,也已经在这个殖民地与宗主国之间建立了难以割舍的联系。
"继续,"法兰西命令道,她已经开始按压十三洲的胸腔,"不要停!"
英吉利机械地重复着渡气的动作,每一次俯身都能更清楚地看到少年脸上的细节:那些细小的雀斑,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他想起第一次收到十三洲报告时的情景,那时殖民地刚刚建立,字迹稚嫩却充满希望。多年来的点点滴滴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更加坚定地不愿放手。
就在英吉利几乎要放弃希望时,十三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后是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吸气。那声音虽然轻微,在寂静的密室中却如同惊雷。英吉利猛地抬头,看见少年的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苍白的脸颊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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