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在催促。”罗伊把铜骰在指背上弹了一圈,“或者提醒合唱的人,看指挥。”
“更像是提醒我们,看它。”卡芙说。
“印记在哪儿?”卢瑟一边看波形,一边低身把手电压得很低,沿着泵机的底座慢慢扫。光束掠过铆钉、钢板接缝、积尘的编号牌,最后停在一处极浅的刻痕上。
第三枚印记,就在那里。
浅,顺着金属纹理,像是浇铸时就印进了骨肉,而不是后来谁拿刀子划上去的。裂口的位置,比港口吊臂和纺织厂布料上的偏了一齿。
“你们看。”卢瑟用指腹在空中比了比三个裂口的大致角度,“如果它们是钥匙齿,这三枚刚好互补。”
“钥匙要开哪扇门?”罗伊问。
“或许不是门。”卡芙的视线从印记挪回到整个厂房,“是锁。世界的。”
话音落下,厂房深处像被这两个字轻轻撞了一下。某一台泵机“咔”的一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触了一下一个按钮。灯光轻微地抖了一下,阴影沿着金属肋骨滑过,节拍却丝毫不乱。
“记时。”米莎抬了抬笔尖。
“二十三点零七分。”卢瑟看了眼表,秒针刚好落在十二上。他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自进厂以来,他的呼吸不知不觉跟着那四拍变得格外平均,像是肺部也被教育了礼仪。
“把变调节点标红。”他说。
“已标。”米莎写,“变调一、二、三、四……频率偏差+0.5拍。”
“它在等我们看懂。”卡芙轻声。
“或等我们承认看懂。”罗伊把铜骰握紧又松开。骰子的边咯在掌心里,有种奇怪的安定。
厂房上方的玻璃窗被夜风压了压,“咔嗒”一个极轻的声响。紧接着——
嘀~
四个人同时抬头。
提示音很短,冷而干净,像电流撞了一下铜片。接着是第二声,尾音稍微长了一点,像从喉咙深处拎出的气。
第三声响起时,频谱仪的蓝线在上缘被打出一排方方正正的“齿”。不是噪点,是某种电码。
“录下来。”卢瑟的嗓音没有起伏。
“录了。”米莎眼睛不眨,“同时转写。”
第四声提示音来了,末尾带了一个轻微的上挑,像一个问号。
“它在确认。”罗伊说,“像每晚点名的教官。”
米莎的笔刷刷动起来,抬眼:“‘维护员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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