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眼似的光像一根指头,认真地、虔敬地,把字缝里的灰一划一划剥开。
“看。”米莎把笔记本调到空白页,借光抄下:“保修条款·附则三:在出现全域性风险时,系统保留对经授权设备进行远程维护之权力。授权单位:‘启示专利’……最后一个字被擦掉了。”
“它在给我们看条款。”罗伊低声,“像客服给用户读合同。”
“它不光给我们看。”卢瑟把背贴在门框,压住肩里那条烧着的线,“它在触发。”
风声变音。不是自然的飘变,风声里混进了极细微的齿轮啮合,像一座非常远的钟楼正在调整自己。厂房深处的泵机,无蒸汽的心脏,又一次完整同步了“第九赞”。这一次不仅重合了半秒,而是整整四小节。
“整四小节。”米莎声音很轻,“像检修完成后的回波测试。”
黑暗持续了一个人的三口气那么久。然后,门外灯先亮,厂房内灯后补,光像犯了错的小孩,怯生生地跑回自己的位置。
墙上的倒计时不在这里,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它在走。米莎下意识看表,又意识到这没意义,他们四个同时听见那只看不见的表跳了一格。不,不是一格。
“它跳了。”米莎先说出来,“一整个小时。或者说,‘维护程序’把某段不可用时间直接结算。”
“保修期内的维护与折算。”罗伊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门框,“比账本还会算账。”
“我们像是客户。”卢瑟抬眼看那块刚才被指点过的铁牌,“坏消息是,我们未必是最大的客户。”
夜风把卡芙的发丝吹到颊边,她抬手别了一下,动作里有一丝烦:那种对一个拖延太久的流程终于启动,却偏偏选了最不合时宜时间启动的烦。她把兜帽重新扣上:“回局。备份先做两份,一份冷备离线,一份放钟楼。”
“哪座钟楼?”罗伊问。
“港口边那座空心的。”卡芙说,“风能把祷告吹回海里。”
他们沿着来路快步撤离。门卫室的钟“笃”地跳过一格,门卫缩着脖子看他们,像看一支刚从怪物肚子里走出来、却还保持了整齐队形的队伍。
出了厂区,街口的报童嗓子彻底哑了,依旧举着最新的特刊,破着嗓子挤出气:“附则三全文!教会解释!系统维护权界限!”特刊封面是三行粗体字:‘保修期内,系统有权维护世界’。
“维护。”罗伊在车窗上写了这个字,又用手背抹掉,“我讨厌这个词。它常常意味着不是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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