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很轻的“咝”。
“行了。”十分钟后,三号机的声线从急躁回到稳健,蒸汽呼着气,呼吸里重新有了“活下去”的意思。老布朗在守护神像前比了个十字,嘴里含含糊糊:“看见没,还是得靠你。”
“别靠我,靠预算。”卢瑟把护目镜推回眼窝,抬手拍了拍机器侧壁,像是对一匹倔马的脖颈轻轻一掌。他没有再看那只工具箱,可工具箱里那块布和证书像是彼此认出了谁,静静贴着,各自带着自己的温度。
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瘦小的学徒从柱子后面探头,脸上挂着昨夜没睡够的青气:“卢先生,三号机它真会听经吗?”
“它会听油声。”卢瑟说,“还有你打瞌睡掉下去的那口气。回去睡吧,别把祷文写在工单上。”
学徒“哦”了一声,点头,又摇头,最后还是把那个“哦”吞回去当早饭。
-
启示专利局的早班会向来沉闷得像一本无聊的祷告书。
墙上挂着一只带金色指针的挂钟,旁边是一块漆成黑色的长方形木牌,一个被称为“倒计时牌”的东西,平时跟死物一样,没人理会。窗台上有两盆植物,叶片黄得像一张过期工单;文件柜上摆着一只铜制小天使,翅膀被手摸出了一层油亮。
局长马修斯今天的情绪比往常更糟,他一手抓着一叠工单,另一手拧着眉心:“今早,我们收到三件奇迹适用投诉。”他把纸拍在桌上,“港口机械唱诗、水泵自行运转、第三纺织厂织机输出‘可疑符号’。”
卢瑟举手:“第三件,我处理了。符号已经取样存档。”
“你带走了布料样本?”马修斯的目光像刀刃,一割,桌面就干净了。
“技术归档程序需要。”卢瑟把语气压在“程序”上,“不然下次机器又想念经,我们连它用的是哪一版赞美诗都不知道。”
几个人憋了笑。笑意还没落地,墙角那块黑板“滴”地一声亮了。没有人去碰它,空气却跟着那一声迅速变薄。黑底上浮出一串猩红的数字——72:00:00。
办公室像被抽掉了气一样安静三秒。钢笔停在半空,茶杯里的热气像被人把手按住了头,升不起来。
“谁动了它?”马修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没人动,”值守技术员脸色白得像窗外的雾,“主机自己启动的。”
“稀奇。”卢瑟把那句明明不该此时说的话像缝线一样悄悄缝出来,“上一次动它,是八十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