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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管事,是刘氏的远房亲戚,在侯府账房盘踞了近十年,是所有管事中资历最老、手段最圆滑,也是亏空最严重的一个。他自恃经验丰富,做的假账滴水不漏,此刻虽然心中惶恐,却依旧存着几分硬抗到底的心思。
当他被带到沈知微面前时,面上还竭力维持着镇定。
“四小姐,不知深夜叫小人前来,有何吩咐?”他躬着身子,姿态放得很低。
沈知微没有让他起身,也没有看他,只是从手边一摞厚厚的账册中,抽出了一本。那正是刘氏留下的假账。
“吴管事,你在府里十年,也算是老人了。”她一边随意地翻着账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且问你,侯府名下,在京郊有良田三百亩,去年秋收,账上报的是佃租一百二十石。这个数,可对?”
吴管事心头一跳,连忙答道:“回四小姐,确是这个数。去年雨水少,收成不好,佃户们也艰难。”
“是吗?”沈知微的指尖在某一页上轻轻一点,“可我怎么记得,去年京郊雨水充沛,风调雨顺。我父亲在世时曾说过,那片地是上好的水浇田,风调雨顺的年份,一亩地产三石粮是常数。三百亩地,便是九百石。即便按四六分成的佃租算,府里也该收到三百六十石。吴管事,这中间二百四十石的差额,是被雨水冲走了,还是被田鼠吃了?”
吴管事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没想到,这位四小姐连几年前的地租旧例都一清二楚!
“这……这……许是小人记错了账……”他开始语无伦次。
“记错了?”沈知微抬起眼,目光陡然变得凌厉,“那这笔账呢?三年前,修缮府内西跨院,账上支银八百两。可我派人去看过,那西跨院不过是换了几根梁木,补了些瓦片,连工带料,顶天了二百两。吴管事,那凭空消失的六百两银子,莫非是拿去给梁木镶金边了?”
“还有前年,为府中采买冬日炭火,报的是上等银霜炭一万斤。可底下丫鬟婆子们烧的,却都是烟大呛人的劣质黑炭。这一来一回,又是几百两的亏空!”
沈知微每说一句,便将账册翻过一页,吴管事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她所说的每一笔,都精准无比,仿佛亲眼所见。
“吴管事,”沈知微合上账册,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贪了多少?”
吴管事双膝一软,彻底跪倒在地。他知道,自己那点伎俩,在这位新主子面前,简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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