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见。
花痴开慢慢伸出手,拿起那把胡琴。琴身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仔细看,是一行行小字。他把琴凑近烛火,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甲子年三月,输萨迪克。”
“甲子年五月,再输。”
“甲子年七月,三输。”
“甲子年十月,破其‘沙遁术’。”
“乙丑年二月,平手。”
“乙丑年六月,小胜。”
“乙丑年九月,完胜。”
每一行字刻得都很用力,像是在石头上凿出来似的。花痴开仿佛看见一个年轻人,每次赌完之后,在异乡的夜里,就着一盏油灯,一笔一划地记录自己的失败和成长。
那是他父亲。
那个后来被称作“千手观音”的花千手,年轻时也曾经笨拙过,也曾经输得一塌糊涂,也曾经在沙漠边缘的赌坊里,对着一个西域老人,输掉了一把胡琴。
“我爹……”花痴开的声音有点哑,“他为什么留在龟兹三年?”
萨迪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沙遁术’是什么吗?”
花痴开摇头。
萨迪克伸出右手,掌心摊开,上面什么也没有。然后他把手掌轻轻一翻,再翻回来时,掌心多了一粒沙子。不是普通的沙子——那沙子是金黄色的,在烛光下闪着微光,像是被火烧过似的。
“沙遁术,”萨迪克说,“说穿了很简单。就是用极快的手法,让对手的注意力被引开。你盯着我的左手,我的右手已经在做别的事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阿蛮插嘴道,“这不就是赌桌上常见的障眼法吗?”
“不一样。”花痴开忽然开口了。他盯着那粒金沙,眼神变得很锐利,“普通的障眼法是骗眼睛。‘沙遁术’骗的是心。”
萨迪克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花痴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骗的是心’!”他笑得胡子都在抖,“你爹当年用了整整一年才悟到这一层。你只看了一眼,就懂了。”
花痴开没有笑。他还在看那把胡琴,看上面一行行的字。忽然间,他抬起头来,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萨迪克前辈,你这次来,是要跟我赌吗?”
萨迪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花痴开,花痴开也盯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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