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了栽种树苗的服务。服务按年收费,每年300多元。赠送的墓碑和铭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但李叔觉得花得值。
想不到如今已经十余年过去了,李叔选的树苗应该长高长大不少,而李叔也终于可以享受当初购买的服务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年栽种树苗的位置,应该就是李叔的墓碑所在。
当初栽树苗的位置,我隐约记得。沿着拾级而上的蜿蜒小路,我一边回忆,一边摸索着寻找树苗的位置。穿过几排纵横交错或高大或幼小的松柏,循着树木的标号,不一会,我便来到一棵约有碗口粗的枝繁叶茂的苍翠柏树下,柏树旁边有一块方砖大小的石碑,上面写着李叔的名字,并印有李叔戴着墨镜微笑的黑白头像——那个熟悉的样貌依然鲜活,仿佛一眨眼便能从石碑上走出来一样。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我轻轻将沾满黑尘和蛛网的石碑擦拭干净,然后将手里的菊花摆放在石碑跟前。白酒瓶打开,一整个慢慢浇灌在李叔墓碑旁边,最后再默默点上一支烟,轻轻插到石碑前的泥土地上。
去年入冬开始,李叔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但依旧像往常一样,保持跟师兄师弟们的联络频次,言语间也从不提自己的病况。李叔知道我们这些人中,总有一些人会不顾一切地跑到他的病榻前,跟他见上最后一面;他也一定希望在上路前,再看一眼这些受他帮扶或与他交好的“忘年交”,然后微笑着闭上眼。只是,人死如灯灭,何必麻烦别人呢。一个人默默地走,虽然凄凉和孤寂,但心是满足的,这便够了。
李叔的音容笑貌犹在,只是我记不清与他在一起的完整细节。李叔像是我生命中一个印象深刻的匆匆过客,有过刻骨铭心又难以忘怀的交集,然而终究各自归途。
不知何时,阳光突然探出头来,不懂分寸地兀自照耀着这片松柏林,让世界也瞬间多了明亮的色彩。周围郁郁葱葱,世界如此美丽,可惜李叔自此长眠。一阵微风吹来,拂过我的额头,像是李叔对我的回应,但四下一望,竟寂寂无声。
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李叔的洒脱,宛如一只迅疾而逝的飞燕,天空没有留下痕迹,但我知道李叔曾经来过。
大三那次归去后,我有感而发,写了一首清明小诗。如今微调一下,恰好可以作为对李叔的祭奠。不妨让这首诗,化作我对李叔最深切的悼念吧。
数不清的脚印和啼哭
在这片荒芜的山坡伫足
青冢之下
永眠着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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