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大门时,她掀起帘角回望,见赵燕绥站在门边,望着马车的方向若有所思。
金陵桥的暮色里,槐树下的摊子已收拾得差不多。
周太傅翘着腿坐在小马扎上,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卤豆干,见戚萝下马车,眼睛一亮:“可算回来了!你这丫头,把摊子丢给我个老头子,良心过得去?”
宋修正弯腰摞碗,素色布袍下摆沾了点灰,目光先落在她裙角沾着的海棠花瓣上——粉白的瓣尖带点浅红,是洛阳的品种。
汴京城里只有梁府种着,听说是大夫人的陪嫁花根,明慧郡主向来宝贝得紧。
他抬眼看向戚萝,语气平静:“去了梁府?”
戚萝愣了下,随即点头笑:“是,老夫人和明慧郡主唤我过去做些食饭。”
周太傅这才注意到她腰间鼓鼓囊囊的锦袋,眼睛一眯:“哟,梁府出手就是不一样,这赏银看着分量不轻啊?”
戚萝解下锦袋递过去,周太傅接在手里掂了掂,“嚯”了一声:“够租个铺面了!还在这桥头风吹日晒做什么?”
“先生说的是。”戚萝没否认,目光扫过擦得锃亮的铁锅,“正打算寻个合适的去处,省得总被泼皮骚扰。”
宋修忽然开口,指尖拂过碗沿的水渍:“做了什么菜?老夫人和郡主还满意?”
“炖了山药排骨汤,做了道红烧羔羊排,还有杏仁玉露。”戚萝数着,“老夫人说汤清润,赵姑娘倒喜欢那道排骨,说孜然用得合口。”
宋修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没再接话,只将最后一只碗放进竹筐。
周太傅放下锦袋,咂嘴道:“梁老夫人最是宽厚,当年我在国子监当差,她常让人送些吃食来。不过要说实在,还是你这摊子的味道接地气——对了,那赵姑娘,是不是镇北将军家的?听说性子烈得很,骑射比她哥哥还强。”
“是呢,看着倒是爽朗。”戚萝想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跟明慧郡主情分好得很,一口一个‘阿绾’,听着亲近。”
暮色漫过桥面时,宋修帮着把最后一张木桌抬上推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袖口,触到点温热的汗湿。
他望着巷口渐亮的灯笼,忽然道:“明日我休沐,若寻铺面,或许能帮着看看。”
话刚出口,周太傅猛地转头瞪他:“你明日休沐?翰林院的当值表我前日还见着,明明轮你当值!”
宋修垂着眼帘,伸手在桌布下轻轻拽了拽周太傅的袖角,指节微屈,轻轻叩了叩他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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