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瞪得溜圆、写满震惊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海鸭蛋,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力大无穷的“铁螃蟹”在荒地上施展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神迹”。
“额滴个亲娘嘞!”阿海伯拎着刚补好、还带着鱼腥味的破渔网,站在自家低矮的院门口,布满风霜皱纹的脸上每一道沟壑都刻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身边的张伯,嘴里叼着那根磨得油亮的旧烟斗,烟雾缭绕中,眼神复杂地瞅着荒地中央那两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浑浊的目光在轰鸣的机器和阿星平静的侧脸上来回逡巡,最终化作一声沉甸甸的、说不清是感慨岁月无情还是释然欣慰的长叹:“这阿星娃子……是个狠角色啊,有本事,更念旧情!这地基一打下去,就真真儿是……把根扎进咱海角村的土里,扎进骨头缝里喽!”
阿汐紧紧挨着阿星,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比平时更灼热、甚至带着细微汗意的温度。她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紧抿的、略显苍白的唇线,看着他平静侧脸上微微绷紧、透着一股子狠劲的下颌线条。机器的轰鸣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脚下大地的颤抖顺着腿骨直抵心脏。她明白,眼前这翻飞的尘土,这被暴力翻开的深褐色泥土,这白线勾勒出的方正轮廓,对他意味着什么——是亲手砸碎过去冰冷沉重的枷锁,是在这片曾接纳他残躯与绝望、给予他无声温暖的海角,用最坚实的方式,为自己,更为她,为他们的未来,夯下第一块不可撼动的安稳基石。是真正意义上的破土新生,向死而生。
地基的轮廓在钢铁的轰鸣与汉子们的汗水中迅速成型。巨大的基坑如同大地的伤口,深达数米,边缘切割得整整齐齐。粗壮的钢筋如同巨兽的肋骨,被熟练的工人按照图纸要求,纵横交错地焊接、捆扎成密实的网格,深深嵌入基坑底部和四周。浇筑混凝土那天,场面更是壮观。搅拌车的滚筒轰鸣着,将灰黑色的泥浆源源不断地倾泻进钢筋的骨架之中。工人们穿着长筒胶靴,在泥浆中跋涉,用震捣棒发出“嗡嗡”的噪音,确保每一寸空间都被填满、夯实,不留一丝空隙。
王工叉着腰,像一位检阅军队的将军,站在基坑边缘,指着下方逐渐被混凝土覆盖、变得光滑坚实的筏板基础,对旁边的阿星大声讲解着,声音盖过了机器的喧嚣:“林老板!瞧见没?筏板基础!最扎实的玩意儿!钢筋密度我给按最高标准来的,抗震抗沉降,杠杠的!这房子打这儿立起来,别说咱海角村这点小风小浪,就是海龙王他老人家亲自掀桌子,也甭想撼动它分毫!”他黝黑的脸上满是自豪,用力拍了拍阿星的肩膀,“等着吧,这底子,能传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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