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草动,即刻来报!我要活的眼睛,不要死的莽夫!”
“是!”灰衣小监领命,身形一晃,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无边的黑暗与雨声之中。
门重新合拢,将湿冷的夜气隔绝在外。侯砚卿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用力按压了两下。安禄山入宫!这头来自范阳、体型庞大如熊罴、心思却狡诈如狐狼的边镇节帅,每一次踏入这长安宫阙,都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搅动起难以预料的腥风血雨。明日辰时…恰是柳才人宫中因接连惊吓、人心最为惶惑涣散的时刻,也是他故意“放松”外围监控、制造短暂“空隙”的时辰。魇偶背后那只阴冷的黑手,会放过这个精心挑选的时机吗?他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在猛兽必经的狭窄兽径上,悄然撤去了所有显眼的捕兽夹和绊索,只留下最隐秘、最不易察觉的观察孔,屏息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时间在死寂与单调的雨声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沙漏中的细沙,磨砺着神经。烛台上的灯花无声地膨胀,终于“噼啪”一声轻响爆开,几点细小的火星溅落在案头纸张上,瞬间熄灭,留下几点微不可察的焦痕。值更的梆子沉闷地敲过了丑时,又嘶哑地敲过了寅时初刻。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一片混沌的水声。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雨势最大,人最困倦松懈的至暗时刻——
值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外面撞开!一个浑身湿透、从头到脚沾满污泥草屑和枯叶的小太监,如同从泥潭里捞出来一般,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几乎无法闭合,牙齿剧烈地咯咯作响,冰冷的雨水和滚烫的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彻底变了调,尖利刺耳:
“侯…侯爷!出…出现了!在…在柳才人寝殿后…后园子的锦鲤池…池边!老…老槐树!树洞里!小…小顺子…亲眼看见!有个黑影…鬼似的…往那树洞里塞了东西!黑…黑的!塞完就跑!往…往西边杂役房那片…像…像耗子钻洞!小顺子…他…他按您的吩咐,死死咬着牙盯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没敢动一下!那黑影…跑得飞快…往…往西边去了!”
“树洞?锦鲤池边?西边杂役房!”侯砚卿霍然起身,眼中寒芒如电,瞬间刺穿了室内的昏暗!西边杂役房,那片如同迷宫般低矮密集的屋舍,是底层宫人最混乱的聚集地!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墨色油布披风,哗啦一声抖开披上,动作迅疾如风:“带路!发信号!通知金吾卫,封锁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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