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脸上虚假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阴鸷,“侯砚卿!相爷的口谕是‘即刻’!你是要抗命不成?!” 他身后的金吾卫手按刀柄,上前一步,杀气腾腾!大理寺的差役们顿时紧张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朱门权贵之威,如同无形的寒刃,已架在了侯砚卿的脖颈之上!
侯砚卿沉默了片刻。毡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离他最近的司直,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侯砚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竟带上了几分无奈和疲惫:“田少监言重了。下官岂敢抗命?只是…只是下官方才勘查库房时,不慎沾染了那金匣中的奇异冷香,此刻头痛欲裂,实在难以支撑。能否…能否请少监稍待片刻?容下官喝碗醒神汤,略作收拾,再将一应文书证物,亲自…点交于您?”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揉了揉额角,身体还微微晃了晃,仿佛真的虚弱不堪。
田令孜狐疑地盯着他,眼神闪烁。他自然不信侯砚卿真中了什么香毒,但对方姿态放低,主动提出“亲自点交”,这让他心中稍定。谅他一个小小的少卿,在这大理寺内,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哼,既是如此,咱家就稍候片刻。侯少卿,莫要让相爷等急了!” 田令孜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金吾卫稍稍后退,但依旧虎视眈眈。
“谢少监体谅。” 侯砚卿拱手,转身看似虚弱地走向签押房。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毡笠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有喝一碗“醒神汤”的时间!
签押房内,侯砚卿迅速从案几暗格中取出备用的空白卷宗和几份无关紧要的旧案文书。他蘸墨疾书,将账册上关于“和籴虚款”、“周旺经手”等核心内容,用只有程千里才懂的军中密文,夹杂在几份旧案的勘验记录里。字迹潦草,内容跳跃,外人看去,只会以为是混乱的涂鸦。
接着,他飞快地脱下官袍,露出里面一身毫不起眼的靛蓝色粗布短打。将那几页夹带密文的旧案卷宗塞进怀中,又将一个装满朱砂、银针等验尸小工具的皮质挎包斜挎在身侧。最后,他拿起书案上那个沈万金库房中的空金丝小匣——此物太过扎眼,不能留!
他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炭盆旁,盆中炭火将熄未熄。他毫不犹豫地将那精巧绝伦、价值连城的金丝小匣,连同里面残留的最后一丝冷香,一起投入了炭火之中!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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