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察。
他沿着残破的寨墙走了一圈,用脚丈量着每一处坍塌的缺口,估算着修复的难度和所需的石料木材。他登上寨墙最高的一处残存角楼,眺望那条唯一通上来的小路,目测着距离和可能的射击角度。他审视着寨墙内侧的地势,寻找着哪里适合设置第二道矮墙或障碍,哪里适合堆放滚木礌石。
他的眼神专注锐利,仿佛在规划的不是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真正的堡垒。
白芷在两个伤员间忙碌穿梭。她重新给小草清洗了狰狞的小腿伤口,敷上新的草药,换了更干净的布条包扎。
小女孩疼得眼泪汪汪,却咬着牙没哭出声。更多的时间,她花费在梁振身上。这个老兵的伤势太重,感染导致的高烧如同烈火,灼烧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白芷一次次地用珍贵的清水清洗那些深可见骨、爬满蛆虫的伤口,用石刀刮去腐肉,敷上大量捣碎的消炎草药。每次清理,梁振都疼得浑身痉挛,意识模糊地嘶吼或**。
夕阳如同被血浸透的巨大铜盘,沉沉地坠向西边的山脊。
惨淡的余晖给这片废墟披上了一层悲怆的金红。一天的清理,只勉强整理出了一小片空地,清理出两间勉强能挡雨的破屋,搬了些石块堵住了寨墙最矮的两个豁口。
众人围坐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点起一堆小小的篝火。跳跃的火焰带来些许暖意,驱散着山间傍晚的寒气。石头累得直接瘫倒在火堆旁,像座小山。叶七娘抱着膝盖坐着,看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小草靠着她,裹着一张破兽皮,昏昏欲睡。赵六离火堆最远,缩在阴影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白芷靠着药箱,疲惫地闭上眼睛。
梁振靠在稍远的石壁上,白芷刚刚强行给他灌下捣碎的退烧草药。他神志稍微清醒了些,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聊胜于无的修补痕迹,扫过那条安静得令人心慌的上山小路,又看向远处苍茫起伏、渐渐被暮色吞噬的群山轮廓。
一阵冷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打在残墙上,发出单调的啪啪声。
梁振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叹息,声音虚弱却如同诅咒,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这寨子…以前能藏身…靠的就是这鬼地方没人来…加上地势…”他顿了顿,喘息着,目光落在那些新堆砌的石块上,满是苦涩,“但现在…这点墙…挡不住人多…更挡不住…狄人的快马…他们一来…就是活靶子…”
“狄人”二字,如同一块巨大的寒冰,瞬间砸进了小小的篝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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