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让他身体又是一颤。他几乎是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将竹筒凑到干裂出血的嘴边,大口吞咽起来!水流顺着嘴角溢出,冲刷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泥痕。
冰凉的清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生机。汉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成一团。
李琰等他咳得稍微平息,才蹲下身,目光平视着那双浑浊而痛苦的眼睛,单刀直入:
“你是谁?这寨子,怎么回事?”
汉子喘息着,放下空了大半的竹筒,眼神里的凶狠退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悲凉。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脯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地吐出字句,声音破碎得像漏气的口袋:
“…以前…是…逃役的…老百姓…躲这山里…后来…被一伙…过路的强人…占了…成了…贼窝…”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肺部发出沉重的呼噜声,“再后来…官军…打着剿匪的旗号…来了…半个月…前吧…血洗…全是血…人脑袋…滚得满地…”他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恐惧和痛苦,“我…装的死人…压在尸体堆下面…才…才活下来…”
他喘息了一会儿,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壁,看到了那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前龙武卫…斥候营…梁振…”他报出这个名号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早已褪色的骄傲,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嘲讽,“得罪了…该死的上官…杀良冒功…老子不干…就被开了…成了流民…混到这寨子…只想讨口吃的…谁想到…”
龙武卫?斥候?李琰瞳孔微缩。老兵!
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重伤员,竟是精锐部队的斥候?
白芷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背着她的药箱。
李琰看了她一眼,略微侧身让开入口。白芷没有犹豫,直接走进昏暗的石屋,来到梁振身边蹲下,动作麻利地解开他破烂的上衣。
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暴露出来,皮肉翻卷发黑,边缘红肿流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他的左腿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肿胀发亮。
梁振浑浊的眼睛扫过白芷那张同样憔悴却异常沉稳专注的脸,又看向门口那个放下刀、眼神平静无波的青年,再扫过门外那几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影——背着孩子的壮硕少年、抱着包裹的沉默女子、那个眼神躲闪的瘦猴……
白芷已经开始清理伤口,她从药箱里拿出那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小心地刮掉伤口边缘的腐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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