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强忍着脚底的剧痛和阵阵袭来的眩晕,迅速行动起来。她翻找出箱笼里仅存的几件半旧衣裙,选了一件颜色最黯淡、样式最普通的青灰色窄袖袄裙。她用冷井水狠狠拍打脸颊,试图压下那恼人的低烧带来的红晕。接着,她拆散了原本属于侯府大小姐的繁复发髻,只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将长发在脑后紧紧挽成一个最不起眼的圆髻,额前碎发随意垂下,遮住过于精致却苍白的眉眼。最后,她抓起一小把院墙根下混合着尘土的、半干的污泥,毫不犹豫地抹在脸颊、脖颈和双手裸露的皮肤上。污泥粗糙的颗粒感混合着土腥气,瞬间掩盖了肌肤本来的光泽,也模糊了过于清晰的轮廓。镜中(那是一块模糊的铜片)倒映出的,不再是那个苍白羸弱的侯府小姐,而是一个面色蜡黄、风尘仆仆、为生计奔波的底层小丫鬟。
她将贴身藏着的青玉佩和那本破烂的《养气诀》用一块油布仔细包好,藏在最贴身的暗袋里。又揣上仅剩的几枚铜钱——那是苏姨娘旧物里最后的遗存。目光扫过墙角那个封着毒蛇的破陶罐,犹豫了一瞬,最终放弃。太显眼,也太危险。
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熟悉的滞涩感。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伏在门后,侧耳倾听了足足一刻钟。确认院外小径无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时,她猛地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闪身而出,动作迅捷如猫,迅速融入听雨轩后墙根那片半人高的荒草之中。
脚底的伤口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低烧让视野边缘有些模糊晃动。但她凭借着特警的方位感和对侯府地图的反复记忆(来自原主零散的记忆碎片和这些日子的观察),在荒废的花园、仆役通行的狭窄夹道、堆满杂物的库房死角间快速穿行。她的心跳得极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这具身体不堪负荷的虚弱带来的悸动。
终于,一片相对低矮、墙头长满苔藓和瓦松的院墙出现在眼前。墙外,隐约传来市井的嘈杂人声,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幕布,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这里是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紧邻着府外一条堆满杂物的后巷。
没有梯子,没有垫脚石。凌薇咬紧牙关,忍着脚底撕裂般的剧痛,尝试了几次跳跃攀爬,都因力量不足而失败。汗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流下,带来刺痒的感觉。眩晕感更重了。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目光扫过角落一堆废弃的破瓦罐。
有了!
她费力地将几个大小不一的破瓦罐拖拽过来,摇摇晃晃地垒起一个勉强能踩踏的“台阶”。深吸一口气,凝聚起全身残存的力量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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