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尔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发表看法。
法国社会,尤其在巴黎,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长达几十年的激烈斗争,给社会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1871年的公社并不仅仅是一次失败的起义,它像一柄斧子,将法国社会,特别是巴黎,劈成了两半。
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清算,至今依然在暗中执行,影响着无数像拉乌尔·普尼奥这样被时代洪流裹挟的个体。
莱昂纳尔终于开口了:“艺术、才华,在立场面前,总是脆弱得不堪一击。既然它可以成为被利用的旗帜,那也能成为被清洗的理由。
所以,这不会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政客们总是善于创造牺牲品。而活下来的人,往往要背负着枷锁,走上很久很久,甚至一直到死。”
德彪西点了点头:“巴黎……有时候它会用最大的热情拥抱天才,有时候又恨不得把异类全部淹死。尤其是在经历过动荡之后,人人自危,划清界限比欣赏才华更重要。”
保罗·布罗德依旧愤愤不平:“可那是音乐!是艺术!难道不应该超脱这些吗?”
莱昂纳尔摇了摇头:“艺术从来无法真正超脱。它诞生于具体的人,存在于具体的时代,它沾着血和泥。”
他看向拉乌尔·普尼奥:“但普尼奥先生,您没有放弃弹琴,没有放弃音乐,这就已经够了不起的了。”
拉乌尔·普尼奥默默听着他们的讨论,脸上波澜不惊,但内心却难免掀起了一阵波澜。
十几年了,他听过太多对自己的议论,或者是惋惜、或者是鄙夷,或者是干脆就是纯粹的猎奇,想看看天才落难。
但像这样平静中带着理解的交谈,并不多见。尤其说这些话的人是来自莱昂纳尔,让他感到一种不同的分量。
众人又就那几年巴黎的混乱、人心的惶惑低声议论了几句,但都小心地避免触及过于敏感的具体人物和事件。
毕竟,1883年的巴黎,伤口仍未完全愈合,哪怕公社分子已经全部被特赦,但那些幽灵依旧徘徊在人们心底。
莱昂纳尔向拉乌尔·普尼奥伸出手:“普尼奥先生,无论如何,过去已经发生,无法改变。
但未来在我们自己手里。您刚才的演奏证明,您的才华没有被时间磨灭,它依然炽热得像太阳!”
拉乌尔·普尼奥也伸出手,用力地和莱昂纳尔握了一下,点点头,没有言语。
莱昂纳尔微笑着继续说:“希望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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