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布罗德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拉乌尔·普尼奥……您是乔治·马夏斯大师的学生!那个钢琴天才!
你就是那个拉乌尔·普尼奥!我的上帝,我听说过你!我在音乐学院听老师们提起过你!我看到过您的记录!”
他转向莱昂纳尔和德彪西,语速很快:“是他!没错!拉乌尔·普尼奥先生!六岁就让整个巴黎都知道了他!
第一次公开演出就是在市政厅的慈善音乐会上独奏!进了音乐学院以后,第一年就全票通过拿到钢琴一等奖!
后来又拿了视唱练耳金奖、和声一等奖——那可是巴赞老师的班!接着是管风琴一等奖——伯努瓦老师的班!
还有对位法和赋格的二等奖,那可是安布罗斯·托马斯大师亲自教的!我在学院的档案室里看到过那些记录!”
保罗·布罗德神情充满崇拜:“这些奖项每一个都像金子一样珍贵!相比之下,我那个学院的钢琴一等奖微弱地就像萤火虫的光!”
德彪西听得咋舌,莱昂纳尔也露出了了然和惋惜的神情。这样的天赋和起点,无疑是闪耀夺目的。
拉乌尔·普尼奥安静地听着保罗·布罗德报出他那些早已蒙尘的荣誉,脸上没有什么得意,反而恍然失神。
他轻轻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保罗先生记性真好,现在音乐学院里,还记得我的年轻人恐怕不多了。”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公社失败了,‘血腥周’……你们都知道。我没有被枪决,老师保住了我。
但之后再没有一所音乐学校愿意聘用我,哪怕只是当个助教。贵族和共和派都因为我支持过革命而厌恶我。”
莱昂纳尔点点头:“所以您只能去教堂管风琴了。”
拉乌尔·普尼奥笑了笑,笑容中有伤感,也有释然:“这就是我的故事,只是那股大潮当中不起眼的一朵浪花。”
话音落下,好一阵没人说话。身边传来邻桌的碰杯声、谈笑声,衬得这一桌的寂静格外鲜明。
德彪西情绪复杂,既有同情,也有唏嘘,还有物伤其类的彷徨。
他张了张嘴,像说点什么,但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那真是一段……糟糕的时光。”
保罗·布罗德则显得激动得多,他握着拳头,脸涨得通红:“这不公平!因为政治,就埋没一个天才十几年?
这太荒唐了!巴黎的音乐界……那些老爷们……”他想用脏话骂人,但又碍于教养,话堵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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