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顿了半拍。
“属下看到了,那四个泼皮不是普通的地痞。”
陈宴没有回头,嘴角的弧度向下压了半分。
“他们身上没有老茧,手指关节干干净净,这种人不种田也不做工,却穿着本地人的靛蓝短褐,拿着衙门的绳子串铜钱。”
他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旁停了一步,扭头看着身后那座穰平县灰扑扑的城门楼子。
“再加上那两条装聋作哑的看门狗,你觉得这背后站着谁。”
红叶的回答简短到只有两个字。
“县衙。”
陈宴摇了摇头。
“县衙只是皮,皮里面的骨头才是重点。”
他的手指在那块不起眼的白玉佩上摩挲了两下。
“那个光头提了一句话,你有没有听清楚。”
红叶的脑子里飞速回放了一遍方才的对话,那双冷淡的眼眸里闪过了一道极其短暂的精芒。
“他说这穰平县的地,打他爷爷那辈起就是刘老爷家的。”
“刘老爷。”
陈宴将这三个字在嘴里慢慢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块带着腐臭味道的烂肉。
“田垄上那些朱红界桩上刻的也是一个刘字,问到这个字的时候,那些老农的脸比见了鬼还白。”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县衙的奏报上写的是海晏河清,田地上钉的是刘家的私桩,集市上养的是刘家的打手,衙门口站的是刘家的走狗。”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本公倒是很想知道,这位刘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胆子大到敢把本公的新政当成他家后院的遮羞布。”
红叶没有接话,她知道陈宴这个时候不需要回答,需要的是行动。
“杀了那四个泼皮容易,但杀了之后呢。”
陈宴转过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这个刘老爷会在一炷香之内收到消息,他会缩回去,会销毁证据,会把那些被他啃得只剩骨头渣子的流民全部灭口。”
他的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握,像是将什么东西捏碎了。
“本公要的不是打死几只苍蝇,本公要的是把那棵长满蛆虫的烂树连根刨出来,摆在几十万流民面前,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回过头,看着红叶。
“记住那两个衙役的脸。”
红叶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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