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的深渊起点。少年攥紧袖中枯黄的平安符,仿佛捏碎一枚坚硬的核桃,将残余的稚嫩一同碾碎。
前方风起云涌,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瞳中再无犹豫的涟漪。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虬结的老槐枝桠。
丝瓜藤架投下的浓荫深处,突兀地炸起一声沙哑刺耳的音节,惊破了晚蝉的嘶鸣。
笃、笃、笃。
竹杖坚硬如骨节的端头,敲击着青石板的缝隙,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叩在巨兽的骨殖之上。惊惶的蝉鸣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石桌上的半盏残酒,那早已被遗忘的浑浊液面,此刻竟诡异地映照着将灭未灭的血色残霞,晃动着支离破碎的光斑。
“痴儿…”松垮皮肉包裹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声音如同两块裹着砂砾的骨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的味道,“当真…要攀那白骨堆成的筏舟?”一只枯树般的手伸出,布满褐色老人斑的指腹,轻轻拂过桌上新削的竹篾,一道尖锐的裂口渗出暗红的血珠...血珠滚落,滴入石碗浑浊的酒液中。
啵。
一声轻响,荡开细小涟漪。残霞在酒液里瞬间破碎,扭曲,化作无数点猩红的光斑沉浮。
“你…且看这杯中天——似不似那囚笼,观这杯中酒——像不像那笼中雀!”老人的声音幽冷如地穴寒风。
七颗血珠,竟诡异地凝悬不动,在浑浊的酒液里隐隐现出斗勺状的轮廓,血光浮动,不祥如北斗垂死。不知何时,丝瓜藤蔓交错的阴影,已在老人佝偻的背脊上蜿蜒蠕动,活物般扭曲爬行,渐渐勾勒出狰狞的墨色蛟形轮廓。石缝里的蝼蛄惊恐万状,发出窸窸窣窣的逃窜细响。
“醉眼揽星河,清梦枕寒潮…”老人口中忽然诵出不成韵的偈语,竹杖毫无征兆地抡起,“呼”地一下劈开暮色!
杖风过处,满园低飞的流萤“嗡”地惊散,化作无数碎裂的幽绿火星,瞬间湮灭在浓稠的黑暗里。
“待得那孤舟倾覆,天河碎…”竹杖顿地,浑浊的眼珠透过乡间种种死死盯住少年紧绷至极限的下颌线条,每一个字都像钝器凿入脑海,“方知……骨肉珍。”
他猛地灌下一口残酒,喉间爆出一阵似哭非笑、如同老兽咳血的嘶嘶气音,手中竹杖更是“砰”地一声重重顿地,仿佛要将杖尖钉入地脉的心脏!
“咚!”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锁链断裂般的轰鸣!整个菜园的地面骤然倾斜,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力推搡的舟船!丝瓜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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