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晕染开来,吞噬了天际最后一缕残阳。长街两侧,万千盏羊皮灯笼次第点燃,晕开一片暖橘色的星海。徐安背着已然沉入梦乡的小女儿,身旁是牵着少年侄儿芊芊玉手的孙若云。少年步履坚实,目光却不时悄然流连于婶娘温婉的侧颜,心中烙下一个无声的誓言——这誓言的重量,犹如鬓角拂过的、带着醉仙楼檐角风铃清响的晚风,必将在他心底镌刻永恒。
行至长街尽头,一座庞然巨物在渐浓暮色中展露轮廓。飞檐斗拱直刺墨蓝天幕,檐角垂下的鎏金铜铃在晚风中摇曳,击打出空灵悠远的梵音。朱漆大门洞开,两侧昂然踞立的羊脂白玉麒麟在灯烛余辉里通体流溢着柔润的蜜蜡光泽,宛如披着霞光的神兽。
“紫云阁……”徐云瀚轻声念出牌匾上的字,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那金丝楠木巨匾之上,赫然镶嵌着一行流光溢彩的琉璃大字!每一片琉璃都经过极致打磨,在深蓝暮色的映衬下,贪婪地汲取着最后的天光,折射出迷离的七彩霓虹,将少年尚显粗糙黝黑的脸庞笼罩在一片流动的光影迷宫中,明灭不定。
徐安有力的臂膀重重揽过侄儿略显单薄的肩头,视线也投向那光芒四射的匾额,声音里有种饱经世事的喟叹:“瞧那琉璃,一片片的晶光璀璨,抵得过寻常人家半生柴米。”话音陡转低沉,却字字千钧砸在徐云瀚心上:“瀚儿,记着,方才你护着妹妹在人潮里闯出三条街的那份胆色、那份担当,才是这世间最最贵重的珍宝,比这楼里堆积如山的奇珍异馐,还要金贵百倍千倍!”
琉璃金字的辉光之下,富丽堂皇的门口洞开。锦衣华服的食客穿梭如织,环佩叮当,香风隐约。徐云瀚望着那片宛若异世界的场景,脚下像生了根。云儿不耐地拽他衣角,他却定在原地,心头如有擂鼓。
“怕个甚!”徐安朗笑一声,浑厚的嗓音震碎了少年的迟疑。他手臂一扬,肩头那件织金缀彩的锦缎披风“哗啦”一声落下,带着主人的体温与清冽松香,不容拒绝地罩在了侄子身上,隔绝了门内的繁华和心头的微寒。“挺直了腰杆,跟紧了三叔!今日便教你尝尝,何为化腐朽为神奇的‘八宝醴’,让那滋味刻进你的舌根!”
推开那扇满雕祥云瑞兽的紫檀包厢门,一幅奇景豁然撞入眼帘——整面墙壁,竟全由浩瀚如海的无瑕琉璃构成!澄澈通透得几欲消融于无形。徐云瀚骇得倒退半步,瞳孔骤缩:楼下大厅的景象竟纤毫毕现地投映在眼前!那须发皆白的说书先生,面上沟壑,手中描金折扇开合的角度,甚至惊堂木落下时溅起的微尘,无不清晰得令人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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