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瀚儿那名号,‘云瀚’二字,可是耗尽了我灯下翻烂古书的心血。‘云程发轫,瀚海扬帆’,望他此生平步青云志,胸纳百川宽。”
“至亲手足,血脉里淌着滚烫的水呢,”孙若云挽起丈夫坚实的手臂,“待到你我垂垂老矣,腿脚都不灵光,还指着瀚儿这亲侄儿,能把他这瓷娃娃似的妹子,捧在手心仔细疼惜着。”
徐安眸光轻凝,深处划过一道深沉难辨的思虑:“此事……且待流光定夺罢。我只求我们云儿,一生一世,无忧无虑,清澈如斯……”余韵未尽,已被妻子牵引着融入满院夏日的流光。
长平街市人声鼎沸,鼎沸得似要煮沸整条街的青石板。徐云瀚只觉得眼窝子都不够用了,满目琳琅喧嚣涌入。忽地,街角炸开一片轰雷般喝彩!
一个肌肉虬结的赤膊莽汉,深吸一口似要将天地纳尽,旋即对着高举的火炬猛地一喷——呼!一道狰狞耀眼的火龙,咆哮着撕裂眼前的空气,妖异的光焰灼得人双目刺痛!
“云儿快看!”徐云瀚一把钳住妹妹纤细的手腕,因震惊而变调的声音都劈了岔,“那人……莫不是雷神爷座下?竟能口吐焚天业火!”
云儿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像棵被风摇摆的小柳树,扯着哥哥挤到父母身边:“爹!那叔叔是卖力气耍把式的!我说得对不?”
徐安笑着矮身,视线与两个孩子惊喜的眸子平齐:“那是人家的绝活,口中含了点火就着的‘烧喉油’,冲着火头这么一喷,唬人罢了,跟神仙不沾边。”厚实温暖的手掌,带着老父亲的爱怜,分别落在两个雀跃的小脑袋顶上,揉乱了细软的发丝。
目送兄妹俩的小手紧握着,像两滴水银般再次汇入人海浊流,徐安与孙若云唇角同时弯出相似的月牙,眼波深处是岁月沉淀的柔情。
徐安心念微微一荡,一幅尘封的画面骤然撞入脑海:一个冰雨如注的寒夜,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少年,抖作一团烂棉絮,蜷缩在药肆窄窄的屋檐下苟延残喘。车轿帘幔掀起一缝,清澈的目光如星芒投入死水——随后是一碗烫得心魂发颤、辛香直逼四肢百骸的驱寒姜汤……那一口温热,就此改写了他的命途经纬。
“安哥!”孙若云一声破音的惊呼,利箭般刺穿他短暂的失神,“孩子们呢?!”
夫妇俩僵立原地,惊惶的视线疯狂扫过眼前汹涌的陌生头颅——仅仅数息之前,那抹鹅黄,那点靛蓝,还在视域之内摇曳生姿,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影踪皆无!徐安脸上残存的血色瞬间被抽干殆尽,惨白如新糊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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