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时,枯槁的手心死死攥着的那半块冰冷干硬的黍饼,其龟裂开绽的纹路,竟与此刻兄长布满厚茧、紧握着柴刀木柄的手掌纹理如此相似。
霍秀梅腿脚不便,便在家中等候他们归来。云瀚的爷爷奶奶在他出生前便已离世,于他而言不过是陌生的名词,自然谈不上有多少悲戚。下山途中,孩子的目光更多被山岚中的新奇景象吸引,小脑瓜里全是对即将启程的城中之行的斑斓幻想。
香火余烬散落在湿润的泥土里。徐安与徐刚兄弟二人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沉甸甸的响头,便无言地起身,引着云瀚顺来路下山。归途的草丛露水更重,湿透了孩子千层底的旧布鞋。
当霍秀梅倚靠在门框边那熟悉的身影逐渐映入眼帘时,徐云瀚突然挣脱开三叔搀扶的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他怀里紧捂着的油纸包发出急促的“簌簌”声——正是临行前悄悄藏起的那盏核桃酪。此刻,那被体温捂热的甜点,早已渗漏出粘稠琥珀色的糖渍,浸润了油纸,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衫。
霍秀梅竟少有的走出了门槛几步,目光紧紧锁住车上稚嫩的儿子:“瀚儿,到了城里,千万要听你三叔的话啊,莫要淘气,也别跟云儿妹妹吵闹。替娘给你三婶带好……”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努力让声音平稳,“照顾好自己,遇事多长个心眼……娘在家里,等着听你讲……城里的新鲜事儿……”最后几个字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微颤。
徐刚扶着妻子的手臂,眼睛望着车上的儿子,声音低沉却带着期许:“多的话爹就不絮叨了。照顾好身子骨,事事听你三叔安排。难得有这机会,不必急着回来,好好用眼睛看,用心去长见识!”他顿了顿,语气转缓,像在憧憬又像在自叹,“等你长大成人,能在家顶门立户照顾你娘了,爹……或许也有机会去那大城里头瞧上一眼呢。”
车上的云瀚应得响亮:“爹娘放心!我一定听三叔的话!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们在家也要保重身体!我……很快就回来看你们!”他小胸膛挺着,带着离别的兴奋与小小的担当。
“都说城里糖人捏得花哨……可别乱买太多,怕是花架子,不及王爷爷捏得经看呢!”霍秀梅紧走几步,将一个滚烫的烤红薯塞进儿子旧袄的怀里。粗糙的手指抚过衣角熟悉的补丁,动作极轻地顿了顿,生怕被孩子看见,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被晨风揉碎了,“那些……冰凉拔牙的‘冰酪’……可别贪嘴尝鲜……闹了肚子可没人疼……”
徐刚忽然用手中的柴刀柄重重磕了磕结实的车辕,“嘭”的一声闷响,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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