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昨夜坟坑里的泥水还要刺骨百倍。
这不是幻觉。王德贵瘫在地上,翻着白眼,喉咙里嗬嗬作响。其他村民抖得像狂风里的枯叶,手里的气死风灯晃得厉害,昏黄的光线在那小小的、诡异的身影上跳跃,更添几分阴森。恐惧像浓稠的墨汁,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张…张师傅…鬼…鬼娃子啊!”一个胆子稍大的汉子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调。
那白胖小儿仿佛没听见身后的骚动,依旧专注地咀嚼着嘴里的泥巴,乌溜溜的大眼睛空洞地望着虚空,偶尔转动一下,扫过我们这群人,那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好奇,只有一种非人的漠然。每一次咀嚼,那“吧唧吧唧”的声音都像小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上的鬼命债枷锁沉重冰冷,耳边的低语鬼哭被这诡异的咀嚼声暂时压了下去,但神魂的刺痛和眩晕感却更加清晰。这玩意儿,比周寡妇那口怨气冲天的艳尸更邪!周寡妇的怨气是有形的,是冲天的煞气,而这小儿……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更纯粹、更沉重的阴寒死寂,仿佛一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井,此刻才幽幽地冒出寒气。
“都别动!”我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勉强压住了村民的慌乱,“退后!灯举稳了!别让它惊了!”
村民们如蒙大赦,拖着吓瘫的王德贵,又往后蹭了七八步,手里的灯总算稳了些,光圈勉强罩住了那坟头和白胖小儿的身影。
我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腥气和坟地阴寒的空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右手悄悄探入腰间化肥袋的暗兜,指尖触碰到几张叠好的黄符和那三枚冰冷的乾隆通宝。符纸和铜钱都带着微弱的灵光,是我此刻唯一能依仗的东西。左手则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鬼契木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木牌上的裂痕似乎又深了一丝,摸上去有种不祥的悸动。
我不敢贸然上前。这白胖小儿身上没有明显的怨煞之气,反而是一种深沉的死寂,这意味着常规的镇煞驱邪符箓很可能效果有限,甚至……会激怒它。而且,它给我的感觉,非常“实”。不像寻常游魂野鬼那样虚幻飘忽,更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小儿似乎吃完了手里的泥巴。他停了下来,不再咀嚼。小小的身子在湿冷的泥地里扭动了一下,沾满泥浆的小手在红肚兜上随意地擦了擦。然后,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再次转过头来。
这一次,他那双空洞死寂的大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