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被岁月彻底掩埋,他们可以就这样,守着孩子,守着这个小院,平平淡淡地过完余生。
然而,命运的波澜,似乎总爱在人们以为风平浪静时,骤然掀起。
暮春三月,天气已经十分和暖,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有些懒洋洋的。葛英刚送走一位取衣裳的客人,正低头整理布料,盘算着下午要赶完那对订好的金鱼盘扣。铺子里很安静,只有念安在摇篮里吮着手指,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子美在隔壁先生那里上学还未回来。
“哒、哒、哒……” 一阵轻微的、带着犹豫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葛英以为是又来客人了,抬起头,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的笑容:“请进,看看需要些什么……”
她的声音,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软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口,站着的是唐糖。
不过短短半年光景,她却像完全变了个人。身上穿着的,还是去年离开时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只是更加宽大不合身,空荡荡地挂在消瘦得惊人的身架上。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曾经灵动爱笑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惊惶、疲惫,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光芒。最刺目的是,她那原本平坦的小腹,在过于宽大的衣衫下,依然能看出明显的、不寻常的隆起。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护在小腹前,整个人微微发抖,像是随时会瘫倒,又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铺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念安吮吸手指的细微声响。
葛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连心脏都似乎停止了跳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死死地钉在唐糖那隆起的小腹上,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可怕的猜想疯狂翻涌——那个雨夜,小屋,酒气,喘息……以及,她自己深藏心底、日夜折磨着她的那个关于念安的秘密……
唐糖也在看着她,看着这个她曾视作亲姐、给予她温暖和庇护,又被她深深伤害、最终逐出家门的女人。葛英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穿着整洁的细布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铺子里很干净,很暖和,弥漫着新布和阳光的味道,摇篮里的婴孩白白胖胖,睡得正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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