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的“宫殿”。
他没有进入那顶曾属于多尔衮的大帐,而是登上了残存宫墙中最高、也是视野最开阔的一处箭楼。晨光熹微,照亮了废墟的轮廓,也照亮了他身后聚集起来的人群。
那是八千余人。他们大多年纪不轻,脸上带着风霜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们是两黄旗、两白旗、两红旗中,最死硬、最忠诚,或者说是最不愿背井离乡、不愿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亡的老兵。
他们拒绝跟随多尔衮登船,也拒绝向明军屈膝。
当得知代善王爷选择留下死战时,他们自发聚集到了他的身边。
八千对数十万,无异于螳臂当车。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想最后一次,握紧手中的刀弓,骑上战马,像他们的祖先那样,发起一次冲锋,然后……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在逃亡的路上,或者在异国的冰原上冻饿而死。
代善看着这些沉默的、眼中燃烧着死志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
有悲怆,有欣慰,也有一种终于不再孤单的解脱。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一个佝偻、瘦削的身影,在两名老仆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登上了箭楼。
是范文程。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范先生?”
代善有些惊讶。
“你……你怎么没走?”
他以为,以范文程的智计和求生欲,必然会想方设法跟着多尔衮离开。
范文程走到代善身边,望着远处江面上那些逐渐变成黑点的船影,又望了望更南方地平线上——那里,是明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和代善极为相似的、疲惫而平静的笑容:
“王爷不也没走么?老臣……是来陪王爷的。”
代善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他看着范文程,这位为大清出谋划策数十年,最终却落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汉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他苦笑一声:
“范先生……也是不想再逃了?”
范文程点点头,声音平静:
“从辽东到朝鲜,一路颠沛,老臣已失一子一女。罗刹……比辽东更北,更冷,更蛮荒。老臣这把年纪,这把骨头,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与其死在冰天雪地、异国他乡,不如……就留在这里吧。这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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