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刘弘,刘弘便暂且让他当醴陵令,这才有了一个正经官职。
以杜弢的才学与乡状,区区一个县令,肯定算是低就了。而且他在荆州没有人脉,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从此也不可能。不过杜弢倒是想得开,他没有太大的野心,身处乱世,许多人都丧失了性命,他不仅得以保全,还有一份官身在,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于是接下来的几年,杜弢没有再辞官或者活动,就安心在醴陵治政。因他出身巴蜀,又卓有才能,在当地威望很高,许多巴蜀流民都来投奔他。在刘弘的支持下,杜弢在此处的经营很见成效,湘州有近十六万流民,其中有三万就聚集在醴陵县。
能有这番成绩,杜弢其实很不容易。
他身为外来人,并不得当地大族的支持。但为了让流民能够生存,他不得不与醴陵的乡望一一协商,受尽了冷脸,方才讨来千亩土地,这显然是杯水车薪。于是他便将自己的俸田全拿出来,先供流民们救急,然后亲自下地,带领蜀人们梳理水渠,在深山老林里开垦荒地。
好在醴陵偏僻,总是不缺荒地,杜弢扎根于沩山与钟鼓山,一连过了两年节衣缩食的日子。他每日穿着短褐麻衣,饮食不过豆藿竹笋,梳理水渠,围堰造田,手足的老茧结了掉,掉了又结,最后终于开辟有上万亩田地。到这个时候,杜弢虽然还很年轻,但看起来已经颇为老成,好似三四十的中年人了。
垦田并非是惟一的挑战,醴陵的流民到底是少数,饥饿之下,大部分的流民都坚持不住。他们不愿意踏踏实实地耕种,便经常有人钻进当地豪族的庄园盗窃,也对当地的夷人刀剑相加,有时甚至将偏僻的村庄洗劫一空。
对此,陶侃经常率军到湘州各郡县进行搜捕。可这无济于事,成帮结伙的匪徒如雨后春笋般成倍增加,饥饿的人们是血腥而残忍的,为了攫取当地村民的最后一点衣食,他们敢于杀人,并且积累了大量的怨愤。
在太安三年(304年)的时候,这种盗贼猖狂到了极致。但出乎意料地,他们无论从言论或行动上,都没有冒犯过醴陵县。事实上,他们经常从醴陵县路过,或是骑着马,或是乘着船,同乡的流民们看见他们拿着刀剑弓矢,连忙把仅剩的一点家当保护起来,唯恐这些人前来抢掠。
这种时候,杜弢就会换上甲胄,单枪匹马地与贼首进行谈判。他和这些贼首们大谈忠孝之道,说抢掠不能长久,活得过今日也活不过明年,迟早会被官军剿灭。杜弢很善于捕捉情绪,他不是空谈,而是用能理解的话来说服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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