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它是在准备。
以往它的触丝总是四处延展,一刻不停地探索新的空间结构。
跟着铜钟共鸣、模仿人类说话的语速节律、给学堂节气旋律配即兴伴奏。
但自从它知道同振残章的存在,把所有触丝从外部全部收回核心外围。
一层一层裹紧,像当年在重塑前它紧张不安时蜷成的那个茧。
所有新生纤维停止向外延伸,全部集中在皱襞方向。
保持着一个极稳定的距离,触丝末梢一动不动地朝向皱襞内部。
它在用自己的共振频率,与它们在共振。
秦岳在工坊侧厅监测到,元最近的共振模式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以往它被铜钟、压模机或学堂读书声吸引时,触丝会主动调整碰触节奏去同步外部的节律。
就像它反复调整自己去模仿椰子壳的鼓点、模仿压模机的冲压频率、模仿人类说话时的音节交替。
但这次不一样。
它没有尝试改变自己的共振频率去配合它们。
而是一反常态地维持着自己最原始的触丝共振,以极稳定的节奏持续向外发送。
像它当年第一次隔着封印内壁,用最粗最长的那根触丝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感知外层。
不是探测,不是试探,不是模仿。
是在说:我还在。你们还认识我吗。
那些残章在共振另一头用相同的节奏回应。
更弱、更碎、更不完整,但节奏本身从未中断。
它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记得。
秦岳把这段共振交互的波形存进了独立数据库,命名为“认亲”。
他没有写解释,没有标注任何分析。
只是把波形曲线截图存好,加密同步给沈无名。
沈无名看着那段截图看了很久,然后把存在感知轻轻探进空腔内部。
元的所有触丝仍然紧紧裹在核心外围,核心安静地跳动着。
触丝末梢朝向皱襞方向一动不动。
他轻声问它:你准备好了?
元没有回答,只是把一根最小的触丝从茧里伸出来。
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的感知最外层,然后迅速缩回去,重新裹好。
像深夜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角。
昆仑送来最后一份玉简的那天,东海和平时一样吹着早晨的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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