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年轻气盛的上官涵入朝之后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革新,反而由于触及了世家的利益,使朝中本就各怀心思的官员迅速分成两派,积年的矛盾瞬间爆发,双方屡生冲突,甚至有人直接指责上官涵有入主东宫夺位之心。一来二去耗了一些时日,上官涵发现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提防反对者的明枪暗箭,很多真正有用的见解根本无法成型,自己亦陷在官员内斗的泥淖中无法脱身。而上官敬尧的从中裁决,回合之间都变成了维持现状。上官涵偶尔去拜见上官敬尧申辩,也都是被斥责回来。
上官涵坚持了大半年终于力不从心,一病不起。上官敬尧闻言也只是让他从王府搬回空山堂,嘱咐他好好休息,并派得力的御医为其医治。上官涵没想到,躲过了可怕的瘟疫,却最终没有躲过猜疑和忌惮,更何况是来自自己最崇敬最亲近的人,不由得心灰意冷。宛贵妃整日照顾他,可上官涵的病情却每况愈下,御医们使尽浑身解数也无力回天。
一连数日,榻上的上官涵面色蜡黄,发着高烧,时不时地说着胡话。
“母妃……孩儿想和济弟弟说几句话。”
宛贵妃点点头,将上官济拉到上官涵床前,强忍着泪退到了外间。
门外阳光肆虐,鸟儿在树上嘁嘁喳喳地叫着,好一派初夏的暖景。宛贵妃手扶着门框,双眼微闭,刘宪战战兢兢地跪在她身前,也是一脸悲戚。
“刘太医,你告诉本宫,涵儿还能不能……”宛贵妃有些说不下去,取出手帕侧过脸。
“娘娘恕罪……”刘宪磕了几个头,悲悯道,“魏王殿下自小争强好胜,身体底子本就不太好,加之这半年多来的操劳过度心情郁结,疏于调养,早已经伤了根本。微臣医术浅陋,请娘娘恕罪……”
“罢了……”宛贵妃叹了口气,挥手止住了他的话,“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宛贵妃迎向日光,心中绞痛,扶着侍女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来。为着圣心,上官涵病了这么久,后宫里常来探望的也就只有王昭容。上官敬尧虽时常问候着,到底也只来过寥寥数次,难道他宁愿相信朝中的风言风语也不愿相信他们共同的孩子?他还是个少年,对未来充满着希望的少年啊!宛贵妃紧咬嘴唇,深宫数年,她的全部希望都在这个儿子身上。她支持他入朝,支持他理政,却没想到上官涵终究还是被宫廷倾轧耗到灯尽油枯。
若你知愁,若你知退,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结局?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我一时自私的报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