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辰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眼神收回来,打眼角转了个弯,投向时清然。
他难得能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来。
没有一丝咄咄逼人的,平稳而恬然的,甚至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的。
时清然赶紧伸手捡了块能摸到的肉狠狠掐了一把,将那只已经不顾死活地踏进了温柔乡里的一只脚生生拽回来。
她咽了口口水,颇有些艰难地正色起来,“我不知道这里哪里有医馆,怎么请大夫?”
兴旺忙诚恳地道,“我知道的,我这就去。”
宋煜辰面不改色地挡住他的脚步,转头又看向时清然,“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君山夜里来,我带你出门的那次?”
怎么忽然说到这个了?
玄甲营乃是军事重地,其中的一切都该内部消化,无论大小事宜,是断断不能传出去的,不然那天陈都尉也不至于走投无路,明明身在王城周边,却连进城找个大夫都不能了。
时清然迅速地端庄起来,往四下里看了一眼,见边上该哭的哭该吃的吃,吃的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也不大想知道。
反正除过弄儿和这个叫做兴旺的少年之外,应当就没有什么能听得懂人话的人了。
纵然如此,她还是将声音压成了一根极低的线,踩着这根线谨慎地道,“怎么了?”
镇南王殿下掀起眼皮来,慢条斯理地瞧了她一眼,黑沉沉的眸中缓慢地透出一丝光亮来。
四目相接,短短几秒,时清然一向迟钝如榆木的脑袋里闪烁过电光石火。
怎么了?
何皎皎跑了?
黄金蛇又出现了?
玄甲营传来什么新消息了?
还是那事有了什么转机?
她怀揣着满腹七上八下,心头紧绷成了一根蓄势待发的弦。
镇南王殿下平静地望着她,眼神从她的眉眼一路往下,越过鼻梁,划过嘴唇,落在她的衣襟上。
然后他温敦敦地道,“所以说,还找什么大夫。”
时清然还沉浸在那夜扑面而来的腥臭味道以及踏碎长夜的马蹄之中,一时间没回过味来,“啊”了一声后茫然地道,“......什么意思?”
宋煜辰不再说话,眉目不惊地看着她,耐心到了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状态里,一个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可能会严重到无法触碰的真相,一个驴唇不对马嘴地静等她自己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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