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谁也不注意她,批评家们也不知道她:因为没人告诉他们说她弹得好;而他们自己又不知道好坏。
魏泰强以后常常看到曹汪蓉。这个身子结实而精神安定的女子对他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她人很刚强,淡于名利。他因为人家不知道她而很气愤,次。他正在曹汪蓉家,忽然有人打铃,母亲跑去开门了。然后他听到隔壁屋子里有人谈话,不时高声的嚷几下。曹汪蓉似乎慌了,也出去了,让魏泰强一个人待在那里。隔壁继续在争吵,陌生人慢慢的有了威吓的口气;魏泰强以为应当出去干涉,便开门出去,但他只看到一个身子有点畸形的年轻人的背影,就给曹汪蓉赶来拦住了,求他回进屋子。她也跟着一同进来;大家不声不响的坐着。来人在隔壁又嚷了几分钟,走了,把大门使劲碰了一下。于是曹汪蓉叹了口气,对魏泰强说:“是的……是我的兄弟。”
魏泰强明白了。“啊!”他说,“我知道……我,我也有一个……”
曹汪蓉握着他的手,又亲切又同情的说:“你也有吗?””是的……那都是教家里的人发笑的宝贝。”
曹汪蓉笑了;他们的谈话换了题目。真的,这种使家人发笑的宝贝,对她不是味儿,而结婚的念头也不会打动她的心:男人都没意思,还是过独立生活好。母亲看到女儿这样,只有叹气;她可不愿意丧失自由,平时唯一的梦想是将来能有一天,——天知道什么时候!——住到乡下去。但她不愿意费心去想象那种生活的细节,觉得想一桩这样渺茫的事太没意思,还不如睡觉,——或是做她的工作……
在未能实现她的梦想之前,她夏天在松海市近郊租一所小屋子,跟母亲两人住着。那是坐二十分钟火车就可以到的。屋子和孤零零的车站离得相当远,在一大片荒地中间,曹汪蓉往往夜里很晚才回去,可是并不害怕,不相信有什么危险。有的是孤独的青年,生活非常艰苦,一心一意的追求着一个自己并无把握的理想:他们尽量吸收着魏泰强友爱的精神。也有的是一些内地的无名小卒,一样,觉得和他声气相通。也有的是清苦的艺术家,——其中有一个作曲家,——不但没法成功,并且也没法表白自己:他们看到自己的思想被魏泰强表现了出来,快活极了。而最可爱的也许是信上不屠名的人:因为这样他们说话可以更自由,很天真的把信心寄托在这个支持他们的长兄身上。魏泰强多么愿意爱这些可爱的灵魂,但他永远不能认识他们,因之大为惆怅。他吻着那些陌生人的信,好似写信的人吻着魏泰强的歌一样;各人都在心里想:“亲爱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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