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从农民的田里偷偷抓一些蔬菜,从粮市上偷几把稻米,整年从山坡上挖取野菜。在收获的时节,她们像鸡一样跟在收割者的身后,眼睛尖尖地盯住每一粒遗下的粮食。而且,这些席棚里不断有孩子死去。他们生了死,死了生,甚至做爹做娘的都不知道生了几个死了几个,也几乎弄不清有几个活着,爹娘只把他们当作要养活的一张嘴罢了。
这些男人、女人和孩子们在市场和布店里进进出出,他们也在城市附近的乡间流浪;男人们为了挣几文钱做这做那,而女人和孩子们则小偷小摸和沿街乞讨。魏泰强和他的老婆孩子也处在这些人当中,上了年纪的男人和女人接受他们现有的这种生活。但年轻的男孩子终于成长起来,他们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对生活极为不满.他们中间出现了愤怒不平的议论。后来,当他们完全成年并结婚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心里感到颓丧,他们青年时纷乱的愤怒变得根深蒂固,形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绝望和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深刻的反抗,因为整个一生他们都像牛马那样劳累,而得到的却是一点用来填饱肚子的残茶剩饭。一天晚上,魏泰强听着这种议论,他第一次听到了他们窝棚所靠的那堵大墙里面是怎么回事。
那是晚冬的一天晚上,当时人们第一次觉得春天有可能再来。席棚周围的地上因冰雪融化还非常泥泞,雪水从席棚顶上滴到里面,因此每一家都东找西找地捡一些砖头垫着睡觉。尽管潮湿的土地很不舒服,但夜晚的空气却显得温和,这使魏泰强越来越思绪不安,他晚饭后不能马上入睡,这已成了他的习惯,于是他出门走到街边,站在那里消磨时间。
他的父亲习惯于靠墙蹲着,现在,他正端着碗在那里蹲着喝粥,因为孩子又吵又闹,席棚里太挤。老人的一只手里牵着一个用布带子做的圈子的一端,那是阿兰用她的腰带做的,在这个圈子里小女孩摇晃着走来走去不会摔倒。他就这样天天看着小女孩,她现在已经不愿意在母亲乞讨时挂在她的怀里了。此外,如果阿兰再带着孩子,孩子在她身上闹来闹去,她也会累得受不住的。
魏泰强看着孩子爬起来,倒下去,又爬了起来,老人握住布圈子的一端。他这样站着,觉得晚风柔和,心里涌起了对他的土地的强烈思念。
“在这样的日子,”他大声对父亲说,“应该耕地种麦了。”
“嗯,”老人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这辈子好几次不得不像我们今年这样离开田地,但我也知道地里没有种子不会有新的收成。”
“可你总是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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