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岫没理他,继续说道:“……应伯所指应当不是这人。我记得前朝相州人方荒的《缈堂草抄》里有记载,张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卒于交城。方荒的《缈堂草抄》成书于唐宪宗元和七年,离贞元年间不过短不过数个春秋,长也不过十数载,应当可信。所以应伯所言张果飞升之事,纯是无稽之言。”说完就低下头夹菜。她不忿商成不辨雌雄到处追问自己的下落,所以就专门把一段话截成两段,等着商成自己撞上来好使他落个颜面。这还是因为商成于她有恩,她才把话说得很隐晦。
商成的脸色有点泛红,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能听出来田岫的话里带着刺。他前头是被《青山稿》里的文章所吸引,很想结识田青山,所以才到处打听;那些被他找上的书肆老板其实自己也不认识田岫,只听说过书是青山先生所著,人云亦云地给他解释学说一番,就把他也带入歧途。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田青山竟然是位女子,更料想不到自己其实早就有机会与她认识。不过,现在知道田岫就是田青山,他也就没了结交的想法一一毕竟人家是个女子。自己一个军旅莽汉认识下李定一不成问题,最多被人背后贬低几句附庸风雅;可要是纠缠田青,那就是大毛病了,说自己贪索好色都是轻的,说不定整个仕林都要朝自己吐唾沫。他再没个事情可干,也不能拿个屎盆子朝自己脑袋上扣吧?
李穆也听出田岫的话里藏锋,心头不禁好笑。可商成才奉承过他,多少有点好感,不好教他太过难堪,就替他解围说道:“听应伯所言,似乎是对太白山并不陌生。您也曾到过那里?”
“走过一回。”商成说。他暗暗舒了口气。他现在觉得李穆才是真正的好人,比田青山那个小肚鸡肠的家伙强多了。这人值得交往!
李穆瞪着商成等着他的下文。可商成就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搞得他都有点下不来台。自己好心好意地递把梯子过去,商应伯总该再把太白山的诸般好处说几样吧,自己再在旁边虚应着附和几句,不就把这点尴尬事揭过去了?怎么应伯就是如此蠢笨,竟然一句“走过一回”便完了?
田岫本来是想给商成一个小小的教训,谁知道竟然把老师陷于尴尬,没办法,她只好拾起话头再替老师解围:“这回去长安太过匆忙,竟然抽不出空闲领略太白冬景。不过,上次去拜谒老师,山中风物俱是别处难得一见。尤其是那道厉如锋刃的山脊,还有那道乱石陈列的天河,可称‘人间胜景’。”
陈璞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不管是不是藏锋露芒,席间的气氛总是渐渐热闹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