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推开陈园大门的时候,楼里的钟刚好响了一下。
闷闷的,隔着几堵墙传过来,已经不太响了。
她听不太清楚是十一点还是十二点,也不想去分辨了,只想赶紧上楼换了衣服躺下来。
今天在片场拍了九场戏。
早上六点出的工,第一场是室内戏,一个客厅景,她演的角色和母亲吵架。
那个场景拍了六条,导演总觉得她情绪不够,她反复调整,反复重来,最后一条演完的时候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喊得太用力。
中间转场三次,先是从室内棚搬到外景地,拍一场她在街上走的戏。
那个外景地在城郊一条老街上,路面上铺的是那种被磨得发亮的老青石板,坑坑洼洼的,她穿着高跟鞋走了七遍,脚踝酸得发胀。
后来转到一个咖啡馆景,拍了三场对话戏,剧本里有一场是她和男演员面对面坐着,台词很长,两页纸的对话,她得一边喝咖啡一边说,那杯道具咖啡是真咖啡,她喝了五遍,到最后胃里都是咖啡的苦味。
最后一场又是外景,在烈日下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太阳白花花的,照在头顶上,她穿着长袖戏服,后背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领口那片布料到最后摸着都是硬的。
收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走路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软绵绵的,脚底板发麻,像是踩着一层薄薄的碎石子,每一脚下去都有点刺。
她把戏服换下来挂好,卸了妆,用湿纸巾擦了把脸,从片场的休息间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班车停在门口,她上了车,靠在座位上,车开起来的时候路不平,颠得她整个人跟着晃,她不想睁眼,就那么闭着,头靠着车窗玻璃,玻璃上凉凉的,贴着她的太阳穴。
她上了二楼,经过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钟。
胃里空荡荡的,从中午到现在只吃了半个盒饭和一个苹果。
中午那盒饭是剧组订的,送来的时候已经有点凉了,米饭有点硬,菜是西红柿炒蛋和一小份清炒时蔬,她扒了几口就放下了,实在是没有胃口。
后来下午场务发了一箱苹果过来,她拿了一个,啃了半个,剩下的半个放在化妆台上,到收工的时候已经氧化成褐色了,她看了一眼也没再动。
此刻胃在发出微弱的抗议。
那感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在轻轻挠着笼子,不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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