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业司派人来取回时,托辞理由是‘字迹不清晰’,我才惊觉不是抄错数值那么简单。他们第二次送过来的抄本,数量就完全对上了。”
这就叫“欲盖弥彰”。若只是文书吏大意抄错,盐业司的人来取回时,直接致歉认个错就好,何必用“字迹不清晰”这样的蹩脚借口?
言珝这种擅长明哲保身的老江湖,发现田家这么大个疑点,面上也还端得住,盐业司的人来找他要回第一份记档时,他就打哈哈说自己上午偷懒,和同僚躲着喝茶闲聊,还没来得及看。
但他自己也清楚,这点把戏最多也就能蒙过盐业司,田岭一定不信。
“我不确定田岭会怎么做,找你借护卫只不过图个心安,”言珝无奈地指了指自己,“我毕竟是州牧府的高阶官员,田岭总不至于直接对我下手;而你在望滢山自立门户,云氏派给你的精锐护卫足五十人,他也不会傻到轻易去动你。”
算来算去,言珝最大的软肋就是言宅。
这边除了几位老仆外,就只有一个柔弱的云昉和不靠谱的言知时、还没满十四的言知白。
若田岭真打算用点什么下作手段……他不得不防。
“好,爹您放心,我明白了,不会鲁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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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州市面上历来是井盐与海盐皆有,虽律法严格规定了两者零售给百姓的价格必须一致,但从沅城晒盐场多,从那边购进海盐的成本价会略低些,所以贩卖海盐能多得利。
去年冬那次,田家报了要运十艘海盐回来,最终却只有七艘的量……
云知意想起霍奉卿说过,漕运司的公文记档显示,去年田家这十艘船,其中有三艘船没有漕运司官吏登船开箱检查的记录。
原州到沅城来回将近三千里水路,田家耗时耗力派出去十艘船,不可能空着三艘回来。
但那个阶段市面上正好少了三船量的海盐,所以,那没被检查的三艘船,到底从沅城运了什么回来?!
这个问题困扰着云知意,使她到了夜半中宵还睡不着,最终独自摸黑上了朱红小楼,踮脚望向一墙之隔的霍家院落。
隔墙这院一直是霍奉卿的书房,此刻有灯烛的光芒透窗。
云知意便进自己里翻出一个小箱子。
箱子里装了许多小石子,是云知意年少时刻意存的。每晚看书累了想找人说话时,她就会丢石子去滋扰邻居。
小石子一颗接一颗丢过去,在夏末的静夜里跳跃出一声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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