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继续道:“可我不想回去。”
他这话说过了一会儿,孟庭安才把来信看完。
欣喜还没来得及涌起,已被那句话淹没,庭安隐隐不悦,但心如明镜,承儿是逃亡到这里的,这几年适应得比谁都好,他人生刚开始单独接触与认知社会的时候在这里生活,早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调整到了与这里完全协调的节奏上,在这里他如鱼得水,而对那故园的记忆,就只有一片兵荒马乱。
“你想好了?”他不问缘由,只再问他的心思。
承儿郑重点头:“想好了,我不回去。”
“可是这儿没有国画的市场。”
“我喜欢国画,只是喜欢,我不指望图它赚钱扬名,至于孟家的瓷绘,我没有忘记,我不是已经跟您学了一些了么,可是您也说了,再深一些的,大概只有我父亲懂得,但父亲他也不在啊,我回去了不也是学不成吗?”他带着一点哀求,“至少等父亲回来了,我再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能言善辩,这一点倒跟怀安很像,孟庭安甘拜下风,他还欲问:那你就不想你母亲吗,可是没说出口,想想也不用问,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法国留学,也是跟承儿差不多大,那时候正意气风发,被新奇与憧憬占满了心扉,完全体会不到对亲人的思念。
“好吧。”许久后,他默默叹息了一声,“那我们就不回了。”
“我们?”承儿没听明白。
“难道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承儿笑起来,满屋子跑,恨不得要给他歌功颂德。
庭安却笑不出来,他一次一次错失回去的机会,有身不由己,有情非得已,这一次他只能再把想念的城,想见的人抛之脑后,又一回决定留下。
他给思卿回了信,不能说承儿不想回,就找了个理由,说怕他冒然回去学习跟不上,等他学业完成了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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