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楚书没有回应,潘兰芳自欺欺人当他默认,念叨了几遍等会儿再过来,而后就拉着孟思汝离去了。
沈薇被她此举更坏了心情,气鼓鼓地坐着,无意看向门前那一对天青月白瓷瓶,愣了一会儿,不由苦笑:“孟家二杰,一病一将亡,为什么会这样?”
“哪里还有孟家二杰,你看孟夫人那个样儿,她还能承认二少爷姓孟?要不是人在牢里,没准还要逼着他改名字呢。”向浮接道,叹着气又问,“咱们真要把二少爷的东西找出来烧掉吗,他在这儿有什么物件?”
“当然不行。”沈薇立即道,想了想,又无奈说:“但好像这里本也没有他的物件。”
她环视一周,放眼看去,桌椅器具,没有一件是属于怀安的,然而又随处都是他的影子,那天青月白瓷瓶,那鸳鸯嫁衣瓷枕,还有桌上一个铜壶,也是他先前把玩过的,中间被翁老板摔掉手柄,但还是被思卿捡回来了。
而且听说,这整个瓷艺社,都是他重建的,那这里的一砖一瓦,一尘一土,不都是他的吗?
她默默流转目光,又望见紧锁的柜子,忽而想到了什么。
连忙请过贺楚书,她掏出钥匙开了柜门,将里面红色匣钵取出来,打开来给身边人看:“这是二少爷被抓之前没完成的模板,后来思卿把它做完了,只剩下烧制,他们做这个据说是为了替三少爷的西洋画正名,想让三少爷了却心病,早日康复。”
贺楚书将瓷胎取出来看了看,珐琅釉虽然是洋人传过来的,但他略有耳闻,经沈薇一点,也就明白了,看那胎面浓墨重彩,华丽光鲜,明黄底色上,枯叶汇聚成堆,唯留一间隙,而间隙之中是琼楼玉宇别有洞天的景象。
用珐琅釉在瓷器上绘制西洋画,与传统瓷绘基调完全不同,少了清雅,多了绚烂,是另一番惊艳。
而那色泽运用唯美又浪漫,正是庭安的画作风格。
他小心将瓷胎重新放入匣钵中,想了想,又是一忧:“孟兄最不喜瓷器上颜色繁杂,画珐琅虽精妙,但他未必愿意来烧,何况,这又出自怀安之手,他对怀安态度如何尚且不知呢。”
“我也是担心这点,所以想请先生您过目,看是否能想想办法,若二少爷真的回不来了,这画珐琅烧不成,定是他心中一憾。”
“是。”贺楚书点头,“孟兄既然不在,倒不如……大胆一试,思卿他们之前有私下找把桩头小李烧过,我这便去联络联络。”
说着,将匣钵一捧,便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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