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
既然清漳河是被污染的，那么自然也不能用河水洗眼睛。
所以——他选择看看是怎么个事。
纪林苏拧了拧衣袖，挤出来了一些河水，用手指沾着水，抹到了眼皮上。
三遍过后，眼前梦幻的场景变成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血红色树叶的大树，变成了一面幡旗，旗帜是一种浓郁的暗红色，几乎要转为黑色了。
眼前哪是什么美丽的女子，而是一具披着红嫁衣的骷髅架子。
她的头发干枯如稻草，手中拿着一把匕首。
“桀桀桀，这位妹妹，来替我梳头吧……”
骷髅架子的上下颌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声，同时将匕首朝着纪林苏的方向递来。
纪林苏接过匕首，缓缓替骷髅梳着毛燥枯败的头发，同时张望着四周。
幽蓝色的草丛里，倒着几具身穿红嫁衣的骷髅架子。
几副棺材横亘在幡旗四周，棺木已经腐朽，棺材上方的铁钉，在幽光下散发着慑人的寒芒。
纪林苏眸光微闪，那七枚钉子钉在棺材上，在民间似乎有一种说法。
七枚铁钉分别代表魑、魅、魍、魉、魈、魃、魋这七煞，意在困住棺中的亡者，使其死后不得安宁，受尽煎熬。
他想，新娘们被带到与世隔绝的此处后，发现她们的夫君不是心心念念的河伯，而是李乡绅，应该无比绝望。
这其中，有宁死不屈的反抗者企图逃离。
但她们最终的归宿，却是被永远的困在此地，哪怕死后，仍不得解脱。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纪林苏并不觉得眼前的骷髅可怕。
她也只是无辜的受害者罢了。
纪林苏不仅替对方梳了头，还给她扎了个漂亮的辫子。
嘀嗒。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骷髅头的眼窝里坠落而下，跌落到了幼嫩的叶片上。
纪林苏想了想，将那些棺木上的铁钉，都挨个拔了出来。
“住手！你在干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纪林苏扭过头去，朝匆匆赶来的巫祝婆露出一个极其无害的和煦笑容，手下动作却不停，又拔出了一个钉子。
少年一脸正色，“我在救人，啊不，救鬼啊。”
纪林苏自认为自己单纯良善。
落到巫祝婆眼中，却是狡猾又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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