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乃华亭的古称,老桧是将自己比作秦桧,徐阶对这一切自然清清楚楚,然而他一对老眼在画面上停留辗转,却久久不发一言,【娴墨:谜題半解半开,只因谜不在此,】
外面忽有家丁欣喜报入:“阁老大喜,皇上已经下旨,将张齐贬官罢职,即日逐归原籍。”
邹应龙、王世贞听了相互瞧瞧,笑容微露,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徐璠、徐琨、徐瑛三兄弟哈哈大笑,痛骂狗才活该,其余几个官员彼此互望,脸上各露释然,庆幸自己來得对了,各自开始在肚里淘舂词藻,准备讨阁老开心,
徐阶眼望画卷,许久,又向旁边瞧去,,三个儿子端带而笑的样子,就像吃撑翻白的金鱼,,他深深叹了口气【娴墨:是把画看懂了,故有此叹】,缓缓合目,声音嘶哑,呻吟般地道:“研墨,取笔來……”
时到中午,常思豪正与徐渭、梁伯龙谈论形势,宫中传來信息:徐阁老上表请辞,常思豪一怔:“这就怪了,张齐被贬,徐阶却为何请辞,难道又在装腔作态。”徐渭微笑不语,整个下午不断有消息传來,先说皇上不许,已将表章驳回,跟着说徐阁老又连上三道辞呈,皇上大怒,之后便沒了消息,常思豪有些估不准事态,琢磨來去忐忑不已,直到傍晚,却见刘金吾和秦绝响扳肩拢腰,笑忒嘻嘻地拥进府來,说道:“大喜大喜,皇上已经准奏,把徐老儿打发回家去啦。”
常思豪双睛大亮,一时又不敢相信,再三询问,刘金吾道:“确实无疑,皇上已经让冯公公拟旨,擢李春芳接任首辅之职,并要酌情挑适当人选补充内阁。”
常思豪激动半晌,回头问徐渭道:“先生,若无缘故,徐阶绝然不会如此激烈地请辞,莫不是您送过去那幅画中,有什么奥妙玄机。”梁伯龙也道:“吾看那画中之意,无非暗示他危机就在眼前,照理说徐阶是经过大风大浪之辈,弗会这么简单就被吓倒吧,先生,侬笑什么,别再闷窝头好勿哉。”
徐渭微眯二目,说道:“已成之事,说它作甚,倒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如何置其于死地。”
刘金吾笑道:“杀人杀个死,送佛送到西,你老先生热水快刀,端的好狠也。”几人皆笑,徐渭却哧拉一声将衣衫撕开,露出满身爬虫般的伤疤來,淡淡道:“若论狠,只怕有人胜徐某十倍呢。”一瞧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上竟密密麻麻有如此多的伤口,受刑之重可见一斑,大家心头怵惕,也都笑不出來了,
常思豪眉关深锁,微微显得有些为难:“先生,徐阶暂时还是不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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