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瞧他这副模样。真不知当时就是这副场景。还是他在故意折磨人。再瞧卢靖妃。脸上泪水扑簌簌滚落。一只手不知所谓地摆动着。仿佛此刻长孙笑迟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她身上往复割锯。
长孙笑迟肩头起伏。竟也喉生哽咽。额头颈间汗水涔涔而下。道:“我当时脑中轰鸣。头皮炸起。身子动弹不得。心下一片空白。就这样呆呆瞧着。不知过了多久。四弟长长出了口气。眼皮落了几落。终于在半开半合间停住。就此不动了。”
“儿啊……”
卢靖妃满脸是泪。大哭数声。音如嚎鬼。忽然一跃而起。吼道:“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两手连抓带挠。把长孙笑迟身上扯得布片纷飞。嗤嚓作响。众人见她如此。心酸之余无不骇异。一时竟不知拦。
长孙笑迟身如柱石。任她发泄。一动不动。眼中闪过快意。更多悲楚。感情复杂。
卢靖妃毕竟年迈。只疾扯了十数下。力气便衰。一头顶在长孙笑迟胸前。揪着他破碎的衣领抽泣。肩背起伏。哭得呜呜嘤嘤。少顷两腿打战。身子缓缓滑坠。哧拉一声。又扯下一条衣衫來。
长孙笑迟胸口处肌肤裸露。现出一块红色胎记。
卢靖妃跌坐在地。见之一怔。情绪平复了许多。她仰头喃喃指道:“不错。不错。是这块记。当年你生下來。我们姐妹几个都过去看。杜康妃说。你这块记是心形。长在胸口。又红又正。便是心迹外露之象。长大必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儿。我可也不以为然。”
长孙笑迟道:“四弟为证实真身。曾要我解衣给他看此记。莫非是你对他讲过。”
卢靖妃点头:“沒想到他还记着。有一回他洗澡。看到自己身上有块小记。嫌它难看。非要割了去。我自然不让。说有记是好事。有记就能当太子。于是也就提到了你。他那时才七八岁。整日读史入了迷。说道你可能是比干转世。只因被妲己挖去了心。是以千年之下。伤不去痕。我当时不愉。教谕他说:‘儿啊。你可不要把人都往好里想。沒有防人之心。莫说取得皇位。便是在这皇宫之中活下來。也不容易……’”
她回忆往事。一阵苦笑。喃喃续道:“当娘的这么教儿子。只怕这天底下也只有我一人了。难得我儿明辨事非。却又孝心。知道我是错的也不來反驳。每次都假装听进去了。”说到这眼中目光一虚。仿佛又看见儿子小时候捧书大声诵读的情景。不觉间喃喃念出声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两只手轻轻打着节拍。脸上淡淡浮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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