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节那日,天色是一层灰蒙蒙的铅色,日头藏在薄云后面,半点暖意也无。
林郁真一早便吩咐下人备下剪裁整齐的纸衣、纸钱与香烛,驱车去往母亲的坟茔。
她亲手将纸衣铺开,引燃纸钱,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轻薄的纸料,灰烬卷着细碎的火星,顺着风悠悠飘起,又散落在冰冷的坟土之上。
林郁真喃喃自语:“母亲,您是不是还活着?真真盼着您还活着……”
纸钱烧完,她独自站在坟前不肯离去。
一阵秋风呼啸卷来,掀得她身上披风猎猎翻飞,带子几乎要抽打到脸上。
林郁真下意识收拢衣襟,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孤零零立在坟前,一身单薄,茕茕孑立。
这些日子的种种苦楚,此刻全都翻涌上来。
她满心欢喜地嫁入侯府,以为往后总算能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家,她小心翼翼去经营,去包容,盼着能和谢聿安相守度日。
可到如今她才彻底清醒——娘家不是她的家,侯府也从来不是她的归处,她依旧是个没有家的孩子。
浓重的挫败与压了许久的委屈,猛地撞上来,酸涩漫上眼眶,水光在眼底摇摇欲坠。她微微昂起下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硬生生把将要落下来的泪水憋了回去。
不远处的松林里,一身灰布道袍、长须飘逸的容度,正静静立在树后,将坟前这一幕尽数收进眼底。看见她独自在寒风里瑟缩的模样,心口忽然泛起一阵疼惜。
他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两步,心底生出一个滚烫又荒唐的念头,想走上前,将她揽进怀里,替她挡住这漫天冷风。
可才踏出两步,他停住了。
不行。身份有别,时机不对。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压下那股冲动,只远远看着。
一旁的虞长庚将王爷所有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便悄悄从林间绕出去,朝着一旁侍立的群青走去,笑着出声打招呼。
群青一抬眼,看见来人,十分惊讶:“虞小哥……”
林郁真听见这边的动静,缓缓转过脸。视线先落在虞长庚身上,而后,看见他身后不远处,那位长须飘逸、气质清逸的青云道长。
她暗自庆幸眼泪忍住了没落下来,敛好心绪,对着容度恭恭敬敬敛衽一礼。
这位道长于她有救命之恩,她一直记在心里。
行礼过后,她扯出一抹浅淡勉强的笑意,看向虞长庚:“虞小哥,怎么会在这里?”
虞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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