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东区的一间小楼里。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着,把墙壁上贴满的旧报纸染成昏黄色。
亚瑟·麦克马纳斯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从窗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窗边。
他走到桌前停下,拿起那叠手稿翻了翻。
手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的痕迹,有些段落被整段划掉,有些句子被反复涂改,边角上还残留着干涸的墨渍。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把手稿扔回桌上。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把一场经济性的总罢工闹到这一步……”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些斑驳的水渍上。
怎么会这样……
街垒筑起来了,红旗插上了,枪声响了,这是好事,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因为这样的盲动主义只会适得其反,毁掉了原本积蓄的力量,也会让罢工已经取得的成果不复存在……
巴黎公社的建立是有条件的,普军外敌压境,资产阶级政府溃逃,统治者跑了大半,无产阶级手握直接且强大的人武装,巴黎城几乎是空出来的。
在这样的条件下,巴黎公社才得以奇迹般的建立。
但这里是伦敦,是资本主义的心脏,是英格兰银行、证券交易所、殖民地部的所在地。
这里的资产阶级没有外逃,他们正躲在西区的宅邸里等着军队来“恢复秩序”。
在英国建立公社?还是在伦敦?这怎么可能?
英国这个老牌殖民帝国的对内镇压的熟手……他拥有世界上强大的武装……而工人们没有统一的领导……也没有先进的武器。
而且那个传来传去的瓦特·泰勒到底是谁?他是哪个地下左翼组织的都不清楚,更别说其他的了。
巴黎公社覆灭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权力过于分散,各个街区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指挥,也没有趁着资产阶级虚弱的时候乘胜追击。
结果他们让统治者在凡尔赛重新组成政府,资产阶级依托财产重新集结了一支新的军队反扑回来,把公社淹没在血泊里。
如果这次也是这样……如果街垒后面的人还是各自为战,如果没有人统一指挥,如果军队集结起来反扑……
他不敢想下去。
也许这样的运动需要一批有严格纪律,且抱有理想的人来领导吧。而不是泛泛的吸纳所有人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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