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应运而生,像野草一样在城市的缝隙里疯长。
巷子深处有人偷偷兜售面粉,地窖里有人悄悄交易煤炭,后院里有人用高价换一块咸肉。
黑市四通八达,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但事实上丘吉尔派出的军队牢牢已经把持住了铁路,工人被他们驱赶,物资完全运得进城。
封锁线后面,一列列火车满载着粮食和煤炭,静静地停在站台上,等待放行。
然而囤积居奇的商人们嗅到了暴利的气息。他们把粮食锁进仓库,把煤炭堆在地窖里,等待着价格涨到足够高的时候再出手。
而政府需要饥饿的恐慌来瓦解罢工意志,他们选择了默许,甚至暗中配合。
于是,一边是堆积如山的物资,一边是城市里空荡荡的货架。
一边是泰晤士河畔的繁华灯火,一边是东区贫民窟的赤贫黑暗。
伦敦从未如此分裂。
查尔斯·布思在1880到1903年间对伦敦做过一次详尽的调查,结论是大约百分之三十到三十五的伦敦人口处于极度贫困状态。
这个数字在报纸上被反复引用,但从未有人真正在意过。
直到此刻,当饥饿开始啃噬城市的肠胃时,那些被统计在百分之三十里的面孔才终于鲜活起来。
码头工、裁缝、小贩、女工、佣人,他们构成了这座帝国首都庞大的贫困底层。
他们住在潮湿狭窄的出租屋里,吃着发硬的面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每天工作极长的时间却依然养不活一家老小。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金融家们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翻看着股票行情
地产商们举着酒杯,庆祝着地价的又一次上涨。
贵族们穿着考究的礼服,在舞会上谈笑风生。
把持殖民贸易的巨富们数着从印度、非洲、加勒比海汇来的利润,仿佛这座城市里从未有过饥饿。
一个流亡于此的作家走在伦敦的街头,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见街垒后面的工人,看见铁轨上的铁路工人,看见黑市里闪烁的眼睛,看见东区贫民窟里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看见繁华与赤贫并存,看见巨富与赤贫对峙,看见这座城市在资本主义的心脏里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多年以后,他在回忆录里写下这样一段话:
“1911年的6月,一切的预兆都表明,一场风暴正在伦敦酝酿。
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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