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依附他的帮闲、爪牙,听闻他一无所有,一哄而散。
曾被他压榨的佃户、农户,得知他如今孤家寡人,便壮着胆子,纷纷上门讨要从前被强夺的财物,堵在庄园门口怒骂。
昔日门庭若市的庄园,如今变成人人唾骂之地。
起初周懋满心都是暴怒与恨意,认定是仇家盗走家产,四处咆哮,去县衙告状,告有人入室盗走全部财物。
县衙本就是看在他金银面子上帮衬,如今周懋无钱打点,官吏懒得费力查案,草草搁置,不予深究。
周懋不肯接受现实,变卖身上仅剩几件值钱衣物,四处奔走,寻找旧日朋友、同僚求助。
往日那些收他好处、酒桌上称兄道弟之人,一见他落魄,均闭门不见,避之如瘟疫。
他从高高在上的乡绅,跌成一无所有的落魄老汉,只能搬出大庄园,寻一间破旧茅屋栖身。
往日锦衣玉食,如今只能捡拾野菜,偶尔乞讨。
一日,他在路上看见一个饿倒在地的孩童,面无血色,蜷缩在土路边。
周懋心底掠过一丝恻隐,身上却空空,半粒米也拿不出。他闭眼,绕道走过。
夜里躺在破草屋,回想那一幕,心中没有愧疚,只暗自感慨:若无钱粮,就算有心,也无力行善。若是他日再得家财,万不可显露在外。
他恨盗走家财之人,恨落井下石的旧友,恨佃户趁他失势上门索债。
心中满是怨毒,一心想着若是寻回钱财,必定加倍报复所有欺辱他的人。
他依旧是那个刻薄的周懋,只是失去了作恶的资本。
数月饥寒熬到寒冬,他衣衫单薄,日日腹中空虚。
他亲眼看见路边饥童冻得发抖,看见贫苦农户为几升米苦苦挣扎。
这般景象,从前他坐在华屋高宅之内,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往日佃户卖儿求生,他只想着收债夺田。
如今,他亲身尝遍这般饥寒,恨意慢慢磨出另一种心思,非善,乃无力。
再观陈厚托牙人选购的那块良田,原属周懋名下。
田契早随周懋的金银一同被取走,周懋拿不出凭据证明产权。
官府顺势落井下石,收田代管,挂牌官卖,拍卖所得尽数归入县库,半分也不会给到周懋。
陈厚竞买得地,赴县衙牙行交割文书。
周懋闻听今日交割日期,守在牙行,等候官吏,要讨要田地归属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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