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皆是老身从中打点,方能促成这般美事。
先前大官人赏下的,只够贴补往来奔走的耗费。老身年岁已高,往后度日艰难,还望大官人念在往日奔走情分,多有周济,也好叫老身安安稳稳度过残年。”
这席话听着全是人情世故,实则暗藏胁迫,西门庆一听便懂。
离得近的两三个老吏也听了一嘴,但个个面不改色,端起酒杯与其他人把酒言欢,不蹚浑水。
远处满堂宾客,只当王婆是来讨份喜赏的街坊老婆子,并未多想。
西门庆见如此重要的日子,王婆竟敢上门要挟,顿时脸色难看。
又顾忌满堂官绅在此,若有差池,脸面必将扫地,只得暂压胸中戾气,客气道:“王干娘劳苦,此事好说,稍后随我去往偏厅,自有报销。”
王婆脸上笑意不减,正要继续周旋施压,要个好价钱。
恰在此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队杜府家丁,手捧数十只鎏金大托盘,阔步走入院中。
盘内码放满金锭,金芒晃得人睁不开眼,打眼一看,约有千两。
迎宾的礼宾拔高嗓门唱喏,声响穿透厅内嘈杂,传遍整座喜堂:
“杜府,逍遥子道长,赠贺礼 —— 黄金三千两!恭祝西门大官人、潘娘子,良缘得缔,两情缱绻!”
话音落地,满堂皆静,紧跟着掀起一阵哗然。
满座的士绅宾客交相转头,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在场一众阳谷县士绅,到此才知晓,那位巨虎道人,道号唤作逍遥子。
不少宾客离了座,探头看向托盘上堆叠的黄金,四下到处都是倒抽冷气的动静。
席间有来客压低声音窃窃嘀咕:“他不是武家那头的吗?这又是为何?”
王婆看见这满盘灿灿黄金,心底贪念疯长。方才心里盘算的数目,又在心底往上抬了几分。
而刚刚还因来客占优,稍稍松快的西门庆,则是冷汗涔涔。
三千两黄金当众送上门,绝非好事。
财帛动人心,此番会引来多少觊觎?且有心人更能联想到,那道人买西门祖宅时,花的银两肯定比这要更多。
届时若有胆大包天的匪类,他西门家必将陷入日日防贼的窘境,不得安宁。
可要让他拒收却又是万万不能,谁能拒绝这般厚礼?谁又敢拒绝这般厚礼?
刚刚到手的上风,转瞬就变得虚无缥缈,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窝火,又重新堵回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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