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无期。
姐妹二人毅然转头,再度扬鞭,彻底消失在风雪山河之间。
北风肆虐、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荒芜寂寥。
空寂的风雪长街之上,唯余侯不服孤身一人,静静僵立。
心底荒芜万里,如临大漠黄沙;周身寒凉彻骨,宛若坠入万丈冰窟。
朔风卷地,万里冰封。
千山覆雪,江河凝霜,长城内外茫茫无垠,群山银装素裹,宛若玉龙横卧寒野,一派萧杀苍茫的隆冬景象。
居庸关官道之上,大雪封途,寒风刺骨。
侯不服单人匹马,独行于漫天风雪之中,步履艰难,策马徐行。
一日有余路程,仅行六十余里。非是风雪阻路、冰滑难行,而是他心头死寂、身无气力,早已没了半分前行的意气。
短短数日,生离死别接踵而至。杜诗仙坠江失踪、生死未卜;柳夫人含恨离世、阖家悲恸;左为雪心死缘断、策马远去。
昔日撑着他披荆斩棘、闯荡江湖的满腔热血、万般牵挂,一朝尽碎。
他策马越走越缓,一张棱角凌厉的面容苍白失神,往日灼灼有神的眼底,只剩无尽迷茫与苍凉。
前路漫漫,风波无尽,可他忽然觉得,自己步步奔波、步步厮杀,竟尽数沦为徒劳,毫无半分意义。
风雪侵体,寒彻骨髓,他心底却涌起从未有过的柔软眷恋。
他想家了。
想安稳静谧的杜氏武馆,想笑靥嫣然的杜诗仙,想温柔隐忍的左为雪,想一尘大师的谆谆教诲,想郑氏姐妹的纯粹热忱……
一念及此,心头剧痛彻骨。
侯不服再也撑不住满身疲惫与精神崩塌,猛地翻身滚落马背。
他仰面朝天,四肢舒展,直直倒在厚雪之中,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唯有一双眸子圆睁,怔怔望向灰蒙蒙的风雪长空。
身上无伤无痛,可心神早已千疮百孔、寸寸崩裂。
周遭落雪轻盈,落在他衣襟、眉眼、发丝之上,渐渐堆积,又被他身上残存的体温缓缓融化,雪水浸衣,冰冷透骨。
胯下白马通人性,见主人僵卧雪地,焦躁不安,不住围着他往复踱步,低声嘶鸣,蹄掌轻轻踏碎周遭积雪,哒哒声响,寂寥回荡在荒芜官道之上,似在声声呼唤。
死寂寒野之中,忽然自旁侧岔道,传来两道稚嫩清脆的童声,划破风雪沉寂。
“快些走!再晚归家,娘要责罚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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