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四年,盛夏,上海。
一九四五年的江南暑气,来得比往年更烈、更燥、更闷。炙日悬在黄浦江上,蒸散着盘踞沪上八年的阴冷雾霭,却始终吹不透沦陷城池积压数年的血腥与沉郁。
此时的华夏大地,战局大势早已尘埃落定,日军败亡的终局,写遍山河每一寸土地。
欧洲战场纳粹德国全线覆灭,轴心国同盟彻底崩塌,日寇孤悬海外、独木难支,彻底丧失所有战略盟友与国际支撑。太平洋海战之上,美军舰队碾压推进、步步紧逼,日本本土海域被全面封锁,海运断绝、资源枯竭、工业瘫痪,本土接连遭遇大轰炸,东京、大阪等核心城市满目焦土、残破不堪,战时经济彻底崩盘。
中国正面战场,国军历经数年休整蓄力,全线转入战略反攻,桂柳、湘西、豫西等一系列会战接连告捷,逐步收复失地、驱逐寇兵;敌后战场,八路军、新四军深耕根据地、星火燎原,遍地开花、袭扰破敌,切断日军补给、牵制敌军主力,让侵华日寇深陷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进退维谷、疲于奔命。
侵华日军彻底陷入外无援军、内无粮草、战无战力、守无根基的绝境。曾经横扫华夏、气焰滔天的关东军、华中派遣军,精锐损耗殆尽、老兵死伤无数、新兵孱弱不堪,军备弹药匮乏、军心彻底涣散,从战略进攻转为被动死守,再到全线溃败,短短半年时间,颓势肉眼可见、败局无可逆转。
越是末日临头,人心越是叵测;越是大势倾覆,人性越是狰狞。
沦陷区的日伪体系,早已不是铁板一块的侵略统治机器,而是一盘各自算计、各寻退路、离心离德的散沙。从上到下,从日军高层到伪廷官员、从特务头目到基层警员,人人都看清了日本必败、汪伪必亡的定局,没人再真心效忠日寇、没人再死守傀儡政权,所有人都在疯狂为自己谋后路、寻生机、留退路。
一场席卷整个汪伪政权的双面投机、两头押注、暗通后路、骑墙自保的闹剧,在胜利前夕轰轰烈烈、隐秘疯狂地上演。
其中最典型、最狡诈、最长袖善舞的投机者,便是汪伪政权二号人物、行政院副院长周佛海。
早在民国三十一年,日军颓势初显之时,嗅觉敏锐、深谙权谋的周佛海,便已预判到大势走向,悄悄开启了自己的“脱罪保命、双面通吃”之路。他深知自己附逆叛国、身居伪廷核心,罪孽深重、无可赦免,一旦日军投降、国府还都,自己必死无疑。为保全性命、留存权位,他瞒着汪精卫、瞒着日方梅机关、瞒着所有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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