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公元1938年早春。
江南的暖风如约而至,轻轻拂过吴越大地,却始终吹不散沦陷国土上空沉沉笼罩的血色阴霾。历经1937年沪宁两场炼狱血战的涤荡,千里江南沃土满目疮痍,炮火灼烧后的焦土寸草难生,断壁残垣沿着江河街巷层层铺开,昔日烟火鼎盛、商贾连绵的江南水乡,彻底失去了往日生机。曾被誉为远东第一繁华秘境的十里洋场上海,在外敌铁蹄的碾压与伪政权的阴翳裹挟之下,彻底沦为一座外覆鎏金浮华、内藏血腥杀戮、明暗博弈不休、步步皆是深渊的炼狱孤城。
此时的华夏抗战全局,依旧深陷至至暗泥潭,不见半分破晓曙光。正面战场数百万国军精锐经淞沪浴血、金陵死守两场旷世血战损耗殆尽,老兵伤亡过半、军械损耗一空、军心疲惫低迷,残余部队被迫退守豫皖、浙赣山地一线,仅凭残缺不全的山川天险勉强死守,再无余力组织大规模反攻、再无实力收复江南失地。而敌后战场的局势,更是崩坏到无以复加的绝境,国民政府耗费十余年心血搭建的地下联络体系、全域谍报侦察网络、敌后统战庇护力量尽数断裂溃散,重庆中枢对华中、华东整片沦陷区的掌控力、情报力、调度力近乎归零,彻底陷入睁眼瞎的被动死局。
相较于正面战场金戈铁马、炮火轰鸣的显性厮杀,看不见硝烟、听不见呐喊的谍战战场,已然进入民国立国以来最诡谲、最残酷、最无序、最冷血的混沌博弈阶段。这里没有正邪分明的对阵,没有光明正大的交锋,只有人心叵测的算计、背信弃义的背叛、悄无声息的暗杀、层层嵌套的试探,每一寸空气里,都漂浮着猜忌、杀戮与背叛的冰冷气息。
日军华中派遣军已然彻底站稳江南统治根基,上海、南京、杭州三大核心战略城市连成闭环,构建起稳固的侵华大本营,成为日军囤积战略军备、整编野战精锐、管控沦陷区民生、搜刮华夏资源、布局全域谍战阴谋的绝对核心。日军上海特高课、土肥原特务机关、华中宪兵队三大顶级谍战机器全速运转、联动配合,以铁血屠戮清洗抗日火种、怀柔拉拢分化中间势力、渗透潜伏瓦解民间抵抗三重手段,层层肃清租界内外的爱国力量,彻底瓦解残存的救国星火,在江南大地构建起一张密不透风、杀人无形的特务统治巨网。
与此同时,汪精卫麾下的亲日叛党势力,借着日军武力庇护的东风,迎来了野蛮生长、极速扩张的萌芽巅峰。周佛海、褚民谊、丁默邨、李士群一众野心勃勃的汉奸权臣,日夜奔走串联、抱团取暖,大肆收拢国府失意政客、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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