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的权贵军官,尽数撕下伪善面具,争相检举同袍、屠戮进步力量,以同胞鲜血为自己博取上位资本。军部清党会议日日召开,昔日研讨北伐战局、谋划救国方略的长桌,如今摆满黑名单与肃杀条例。各级将领争相表态剿共,言辞狠厉、手段冷酷,人人只求划清界限、自保权位,无人再谈理想与苍生。
唐生明全程沉默端坐,刻意剥离所有党政纷争,扮演着只务军务、不问政治的中立军人。这是白色恐怖下唯一的护身符,也是他隐忍负重、苦苦支撑的伪装。听着身旁昔日北伐同袍、黄埔同窗满口杀伐宣言,看着人性的贪婪怯懦、趋炎附势暴露无遗,他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懑。
他无数次想要拍案而起、护住无辜同志,却始终强行隐忍。他深知当下的武汉早已无公理温情,唯有强权与杀戮。一旦流露半分偏袒与同情,不仅自身性命、半生蛰伏付诸东流,更会牵连兄长唐生智、倾覆整个唐氏宗族,连累数万湘军嫡系将士惨遭清算。隐忍,是他唯一也是最煎熬的选择。
散会后,一众军官弹冠相庆、互相吹捧,全然无视街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唐生明独自避开喧嚣,伫立军部廊下,裹挟着血腥气的热风扑面袭来,却吹不散他心底彻骨的寒意与压抑。大革命落幕的荒诞、同袍反目的悲凉、理想崩塌的绝望,层层缠绕心头,让他彻夜难眠、无处倾诉。昔日可共论时局的陈赓早已撤离,启迪他正道初心的恩师亦隐秘奔走,偌大武汉,竟无一人懂他的隐忍孤勇。
极致的黑暗与绝望之中,一道隐秘讯息冲破层层封锁,悄然送达唐生明手中,为迷茫绝境的革命局势,撕开一道微光。
七月下旬,白色恐怖最盛、稽查最严的时刻,一名乔装货郎的湘鄂地下交通站核心联络员,借着暮色人流混杂的间隙,避开所有岗哨耳目,秘密接洽上唐生明的心腹副官,踏入了守卫森严的军营。
密闭的私密营房内,联络员压低嗓音,道出了湘地的绝境困局。南昌起义部队撤离赣地后,湘鄂革命力量群龙无首、孤立无援,筹备已久的秋收起义即将举义,数万工农志士热血满腔、静待起事,却面临致命短板——有兵无枪、有人无械。彼时湘地全境清剿,民间枪械尽数被收缴严控,私藏军械者一律处死,外部物资彻底无法入境。起义将士多为农民、矿工与工人,仅凭梭镖大刀、土枪木棍,根本无力对抗装备精良的正规军警,这场寄托革命希望的起义,眼看就要沦为以卵击石的惨烈牺牲。
“举国白色恐怖,人人避共自保,无人敢伸手驰援。唯有唐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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