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澧,明日你便北上赴鄂,归入孟潇将军麾下,执掌兵权、立足武汉核心。”陈赓语气肃穆、褪去往日爽朗,字字皆是肺腑叮嘱,“如今北伐高歌猛进、势如破竹,汀泗桥、贺胜桥、武昌三场恶仗打完,两湖大势已定,看似大局已定、革命鼎盛,实则危局暗藏、裂隙丛生。你身在风暴核心,更要冷眼观局、静守本心、藏锋守拙。”
唐生明望着江面翻涌的黑浪,轻声应道:“学长,这半年我全程关注前线战况,看得无比分明。北伐的每一场硬仗、每一次突破,都是革命党人拼出来的,是工农百姓托起来的。汀泗桥天险、贺胜桥雄关、武昌坚城,若无红色将士死战,十万北伐军根本啃不动吴佩孚的精锐主力。可功劳还未落地,猜忌与排挤已然滋生。江西、赣州多地已经频发事端,进步同志屡遭打压,裂痕早已摆在明面上。”
“你看得通透。”陈赓点头,目光望向北方沉沉夜色,“蒋介石自北伐出征以来,野心日益膨胀,私心彻底暴露。他利用黄埔嫡系掌控军权,暗中勾结江浙财阀、依附帝国主义势力,一步步架空党权、排斥左翼、打压工农。三大政策于他而言,从来不是革命信仰,只是夺权上位的工具。如今合作尚在,不过是他羽翼未丰、时机未到,一旦拿下东南富庶之地、掌控核心兵权,必然会彻底撕破伪装、背叛革命。前线将士浴血换来的江山,早晚要被他拿来当做独裁夺权的筹码。”
唐生明眉头紧锁、心绪沉沉:“武汉如今是革命新核心,兄长孟潇坚守左派立场、拥护三大政策,可我深知,第四集团军内部同样人心复杂、派系混杂。多数旧式军官,出身地主乡绅阶层,只看见胜仗荣光,看不见将士牺牲,对工农运动恨之入骨,只是碍于大势隐忍不发。看似万众同心,实则人人各怀心思。”
“正因如此,你才更要隐忍。”陈赓抬手拍他肩头,语气恳切坚定,“不必急于表态、不必刻意激进、不必强行站队。你的特殊身份、独家位置,是无数同志求之不得的潜伏屏障。乱世之中,活下去、藏得住、守得住底线,才有机会做事、护得住火种。往后局势必生巨变,我们未必时常相见,你只需守住本心,伺机而动、暗中助力、静待变局。”
夜色无声、江风凛冽,二人执手作别。黄埔岁月落幕,烽烟前路开启,唐生明带着一身戎装、满腹初心、一双冷眼,带着对北伐战场的深刻认知,正式踏入大革命最汹涌的时代风暴之中。
彼时粤汉铁路多处遭战火损毁、交通断绝,陆路凶险难行。唐生明辞别军校、整装启程,先渡海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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