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指并起,照骨白光压在帝印下缘。
“这里有一根最深的,缠着你颅后的旧念。”
“能断?”
“能。”
“会怎样?”
“你可能先忘掉自己是谁。”
谢衡沉默了一个呼吸。
殿外,那个给过他半张硬饼的孩子正躲在门柱后。孩子不懂帝印,也不懂旧朝,只看见刚才那个“受伤的老人”胸口在发光。
谢衡忽然问:“那小孩叫什么?”
钱掌柜一愣:“阿禾。”
“记住了。”
陆临渊看着他。
谢衡道:“先断。”
白光切进金丝。
没有声音。
谢衡却整个人一僵。
眼里的神采瞬间空了一层。
谢听雪手指猛地收紧。
“谢衡?”
尸骨没有回应。
胸口的手也停住。
昭宁旧臣有人哭喊:“陛下!”
谢听雪侧头:“闭嘴。”
她自己却往前走了一步。
伤腿落地时明显晃了一下。
姜小禾想扶,被她抬手止住。
她站到谢衡面前。
“你刚才问我昭宁怎么亡的。”
谢衡空洞地看着她。
“你还说,后悔没用。”
没有反应。
“你吃不了那个孩子的饼。”
谢衡眼里的金光轻轻动了一下。
谢听雪继续说。
“你还嫌我说话难听。”
这次,谢衡嘴角竟极轻地抽了一下。
“……确实难听。”
谢听雪呼吸一松。
“那就继续。”
谢衡低头看着胸口,像重新认出那枚帝印。
“陆临渊。”
“在。”
“第二根。”
又一根金丝断。
这次谢衡忘掉的是一段更早的记忆。
他忽然说:“我记不起母后的脸了。”
没有人接话。
“但还记得她手凉。”
第三根。
“我不记得登基那天谁给我戴冠。”
第四根。
“我不记得第一个儿子的名字了。”
昭宁旧臣里,有人已经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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